圍繞「長揸定頻炒」加密貨幣的爭論,實際上決定咗數以百萬計投資者嘅財富走向——而愈來愈多證據顯示,最終贏家通常係「坐得定」嗰一批,而唔係日夜盯盤嗰班。
多份學術研究指出,高達 97% 持續進行日內交易嘅人,最後都係輸錢收場。相反,過去十年,長線持有 比特幣 (BTC) 嘅投資者,年化複利增長平均超過 100%。不過,呢種「買入唔放」嘅策略,一旦套用喺錯誤資產,同樣可以變成災難。
一個酒後打錯字,引爆百億美元投資信念
2013 年 12 月 18 日,喺論壇 BitcoinTalk 上,一位網民 GameKyuubi 發帖 標題寫錯做「I AM HODLING」,嗰陣比特幣正由 1,150 美元急挫至約 550 美元,導火線係中國央行宣布禁止金融機構處理 BTC 交易。GameKyuubi 坦言自己飲咗威士忌,有啲醉,亦自認係差勁交易者,正因為知道自己炒唔掂,所以選擇硬揸唔沽。
「HODLING」原本只係「holding」嘅打字錯誤。
之後社群神化呢個字,話 其實代表「Hold On for Dear Life」,但呢個縮寫係後人硬套上去嘅,唔係原意。
幾分鐘內,大量「斯巴達式」迷因配圖配字瘋傳。幾年之後,資產管理公司 VanEck 仲用 HODL 做旗下比特幣信託 ETF 嘅交易代碼。
隨住時間推移,HODL 哲學喺極端「比特幣信徒」之間,幾乎演變成一種近乎宗教式嘅信仰。對呢批人嚟講,沽貨幾乎等同「背叛」。相關文化甚至衍生出自家字典——「diamond hands(鑽石手)」係指喺暴跌中都堅決唔放手嘅人,「paper hands(紙手)」就係遇到波動就先走嗰啲。
呢種信念最具代表性人物,非 Michael Saylor 莫屬。佢旗下公司 Strategy(前身為 MicroStrategy)持有 499,096 枚 BTC,平均買入成本約每枚 66,357 美元。Saylor 多次公開表示永遠唔會賣出,比公司仲話會「每季加倉,無限期買落去」。佢個人持有 17,732 枚 BTC,平均成本每枚 9,882 美元,賬面未實現利潤已經超過 20 億美元。
HODL 信條後來亦蔓延到其他主流代幣身上。以太幣 (ETH)、Solana (SOL) 等大型公鏈都有忠實長揸族,沿用同一套語言同信念,只不過歷史數據支撐相對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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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 97% 炒家輸足全場?
最常被引用嘅日內交易研究,來自聖保羅大學(University of São Paulo)學者 Fernando Chague、Rodrigo De-Losso 同 Bruno Giovannetti。佢哋追蹤 2013 至 2015 年期間,所有開始炒巴西期貨,並至少持續交易 300 個日子嘅個人。
結果相當殘酷:入面 97% 最終輸錢。
只有 1.1% 每日賺到嘅錢多過當地最低工資。就算係表現最好嗰位,平均每日淨賺 310 美元,但收益波動標準差高達 2,560 美元——用極大風險去換相對普通嘅回報。研究結論相當直白:以個人之力,長期靠日內交易搵食幾乎係不可能任務。
另一份由 Brad Barber、李怡宗(Yi-Tsung Lee)、劉玉珍(Yu-Jane Liu) 同 Terrance Odean 主導 的研究,分析咗台灣證券交易所(Taiwan Stock Exchange)45 萬個日內交易戶,橫跨 15 年。結果係:不足 1% 可以穩定地喺扣除手續費後保持正回報。任何一個隨機嘅半年期間,超過 80% 人都係輸錢。
至於加密市場,數據同樣唔客氣。根據 國際清算銀行(Bank 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BIS)研究,喺 2015 至 2022 年間,橫跨 95 個國家嘅零售加密投資者之中,有 73–81% 喺比特幣上蝕錢。中位投資者蝕咗 431 美元,而佢哋平均總投資額只係 900 美元,即係輸咗差唔多一半本金。
點解長揸往往跑贏?
從歷史數據睇,比特幣對有耐性嘅投資者而言,回報相當誇張。
2013 年 1 月投放 100 美元入 BTC,到 2023 年理論上已經升值超過 20,000 美元。期間年度回報大起大落——2017 年一度升逾 1,300%,2022 年又跌 64%——但只要「企定定唔走」,長線結果依然驚人。
支持長揸嘅其中一個最有力論點,來自 Fundstrat Research。佢哋發現,如果你每年錯過比特幣表現最好嘅 10 個交易日,基本上就會失去全年大部分甚至全部回報。以 2021 年為例,全年最佳 10 日合計帶來 179% 回報,但其餘 355 日合計卻係負 43%。
喺 2019 年,最好 10 日帶嚟 217% 回報,其餘日子合計為負 39%。
對頻繁進出嘅交易者而言,只要少少時間離場,就極有可能完全錯過呢啲極度集中的「噴發日」。呢啲大升浪通常係寥寥幾個交易日爆發,而且幾乎無人可以事前精準預測。
**巴菲特(Warren Buffett)**早喺加密資產出現之前,就用一句說話概括 呢種現象:股市係一部「將金錢由冇耐性嘅人轉移到有耐性嘅人手上」嘅機器。佢多年拍檔、指數投資教父 Jack Bogle 更直言,試圖不斷進出市場,只係令你完全被情緒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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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忽略嘅成本:交易費用如何蠶食回報?
積極交易者往往低估咗手續費對長期回報嘅「複利稅」效應。
以全球最大交易所 Binance 為例,現貨標準費率約為掛單、吃單各收 0.10%(具體視用戶等級而定)。Coinbase 對細戶收費更辣,掛單約 0.40%、吃單 0.60%。Kraken 居中,掛單約 0.16%、吃單 0.26%。資料來源。
呢啲數字睇落好似唔多,但一旦乘以幾百、幾千次交易,就變得相當驚人。
假設一位投資者有 5 萬美元組合,喺 Binance 每月做 40 次「來回交易」(即 40 次買+40 次賣),按年計大概要付約 4,800 美元手續費——接近組合價值 10%。如果同樣嘅頻率喺 Coinbase 上交易,按其收費結構估算,一年手續費高達 28,800 美元,幾乎等於「食掉一半本金」。
除咗牌面手續費,仲有買賣價差(bid-ask spread)成本。喺主流大幣對上,價差多數介乎 0.01–0.05%;但喺細市值山寨幣,價差有時可以高達 5%。
再加上滑點、提幣費、Gas 費等等,實際每次交易總成本好容易就去到 0.5% 甚至 2% 以上,即使表面顯示嘅手續費只係 0.1%。
相比之下,「買入-長期持有-多年後再賣」嘅投資者,一生只畀兩轉費——買入一次、沽出一次。兩者喺多年累積下來嘅成本差距,可以大得令人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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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務:炒家少計的一刀
按照美國 國稅局(IRS) 嘅定義,加密貨幣屬於「財產」,即係話每一次交易——包括幣對幣兌換——都屬於一個應課稅事件。頻密交易者幾乎清一色產生短期資本利得,而短期利得係按普通收入稅率徵稅,介乎 10% 至 37%。
相反,長線持有至少一年以上先沽出,就有資格享受長期資本利得稅率優惠,按收入水平分別係 0%、15% 或 20%。相關說明。
假設單身報稅人士年收入 75,000 美元,喺加密貨幣上賺 50,000 美元利潤。如果屬於短期交易利得,大約要付 11,400 美元聯邦稅;如果屬長期利得,則約為 7,500 美元——即係同一筆利潤,短炒比長揸多交約 52% 稅。
對於處於 32–35% 稅階嘅高收入人士,短炒與長揸之間稅單差距可以去到 70–86%。而上面仲未計州稅,喺好多州份又會再加 5–13%。
當你把稅、手續費、價差等全部疊加起嚟,一個積極交易者每年要額外跑贏「買入長揸」策略大約 23% 回報,先至可以「打和」。即使專業基金經理,要長期做到呢個超額回報都唔容易,更何況係散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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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風險係你自己個腦
BIS 嘅研究 顯示,約 73% 加密用戶下載交易所 App 嗰陣,比特幣價格已經高於 20,000 美元——典型「FOMO(害怕錯過)」入場。新開戶數據一再出現類似模式:總係喺價格爆升後約兩個月先見到大量散戶湧入,證實零售投資者系統性地喺「高位」追貨。
呢種情緒循環可謂重複上演、代代如是。以 2020 年 3 月疫情爆發時為例,比特幣一星期內由 9,100 美元插水至 3,800 美元,跌幅達 58%。好多人喺極度恐慌中斬倉離場,鎖死巨額虧損。
之後 400 日內,比特幣衝高至 64,895 美元,自低位計算升咗 17 倍。2021 年 5 月同樣情景再度重演,比特幣再度大跌,散戶在恐慌中沽出,結果又一次錯過其後反彈。
在情緒驅動下高追低沽、過度交易,再加上實際成本同稅務壓力,多重因素疊加,構成咗點解「97% 炒家輸錢,而少數肯坐得住嘅長揸者最後跑出」嘅現實。對絕大部分投資者而言,與其日日「搏一鋪」,不如好好設計風險承受度,揀好資產,然後用時間代替頻繁操作。 比特幣曾在馬斯克「喊停」特斯拉收幣後,一度暴挫三成至31,000美元。恐慌拋售之際,機構投資者大舉承接,散戶則紛紛砍倉離場。
所謂「報仇式交易」(revenge trading),即為了「返本」而衝動入市,最終形成惡性循環。行為經濟學大師卡尼曼(Daniel Kahneman)與特沃斯基(Amos Tversky)指出,人對損失的痛楚約為同等收益快感的兩倍,這種「損失趨避」心理驅使投資者加碼落注、放棄原有紀律,令虧損加速擴大。
「達克效應」(Dunning-Kruger)更令問題雪上加霜。在牛市中連贏幾仗的新手,往往高估自己的實力,於市況轉壞之際仍過度進取,加大風險敞口。
以太坊聯合創辦人布特林(Vitalik Buterin)一再提醒,加密資產仍屬極度波動的資產類別,隨時可以接近「歸零」,投資者絕不應投入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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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鑽石手」變成「絞肉手」
「抱住唔放」(HODL)並非萬能法寶。這套策略在比特幣、甚至以太坊身上暫時行得通——歷次熊市後最終都創出新高——但對大多數代幣並不適用。
據 CoinGecko 統計,歷來超過53%的加密貨幣最終「死亡」。2017至2018年 ICO 熱潮期間,上市的3,000個項目中約七成最終關停;單計2021年,就有5,724隻代幣消失。
最具代表性的災難是 Terra/LUNA。2022年4月高峰期,整個生態系統市值逾400億美元,其演算法穩定幣 UST 透過 Anchor Protocol 提供高達19.5厘的存款回報,明顯不可持續。
2022年5月9日,UST 脫離1美元掛鉤,引發死亡螺旋,LUNA 價格在一周內由119美元瀉至近乎歸零,蒸發約450至500億美元市值。
FTX 的平台幣 FTT 亦走上相似道路。該幣曾高見78美元,但在2022年11月,CoinDesk 披露 FTX 與 Alameda Research 資產高度纏繞後,FTT 於48小時內暴跌至5美元以下,目前徘徊約0.29美元,較歷史高位累跌約99.6%。
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加密龐氏騙局 BitConnect,曾在監管出手前由0.17美元炒上463美元,其後於2018年1月在監管機構發出「停止及終止」指令後,一夜暴瀉92%。美國證監會(SEC)指控該計劃詐騙投資者資金達24億美元。
這些案例有一個共同點:HODL 只適用於基本面穩健的資產。盲目長揸一籃子高風險 Altcoin、迷因幣,或與中心化機構綁死的代幣,並不是投資,而只是延遲清盤日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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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成本法」為時間風險搭橋
對相信長線持有優勢、卻憂慮入市時點的投資者而言,「平均成本法」(Dollar-Cost Averaging,DCA)提供一條有紀律的中庸之道。所謂 DCA,是在無論價格高低下都定期投入固定金額,自動在低位買多、高位買少,機械式地分散時點風險。
數據表現相當具說服力:
假如由2019年至2024年,每周以10美元 DCA 投資比特幣,累計投入2,620美元,現值約為7,913美元,相當於約202%回報。
同一策略應用於黃金的回報僅34%,Apple 股價約79%,道指則只有約23%。
DCA 亦有助降低恐慌性止蝕。Fidelity 的行為研究發現,一次過投入(lump sum)的投資者,在市況回調時出現恐慌性沽貨的機率,比實行 DCA 者高出37%。系統化策略帶來的心理穩定感,有助投資者熬過最終往往變成最佳買入時機的低谷期。
不過,DCA 不能對沖資產本身的「基本面歸零」風險。若以 DCA 長期買入 Terra/LUNA 或 BitConnect,結果依然是全軍覆沒。DCA 只在建立於審慎選股/選幣之上時才有效——以比特幣為核心,配搭少數歷經多輪牛熊周期考驗的大型協議,才有機會發揮威力。
你適合 HODL 還是交易?答案在於你自己
HODL 抑或主動交易,最終取決於自我認知——這正是 GameKyuubi 在2013年原始帖文中無意間點出的關鍵。
主動交易或許只適用於極少數人:擁有多年穩定可驗證成績、能使用專業級工具與數據、把交易視為24/7全職工作、具備極強情緒紀律,以及有足夠資本承受回撤而不會被槓桿斬倉的專業人士。
即使在這批「菁英」當中,Barber 與 Odean 的研究顯示,最活躍的一群交易者,年化表現仍平均跑輸大市6.5個百分點。
相反,HODL 配合 DCA,對幾乎所有其他投資者而言都是更合適的策略:毋須專門技巧、時間投入有限、更有利長線稅務安排、減少交易成本摩擦,同時把最具殺傷力的「情緒決策」排除在外。關鍵前提只有兩項:一是資產選擇要穩健——以比特幣和已被時間驗證的大市值協議為核心;二是心理上足以承受歷來多次大反彈前都曾出現的75%至80%深度回調。
理財顧問 Ryan Firth 曾提出頗為中肯的觀點:有人對加密貨幣持高度懷疑,視之為單純投機;亦有人近乎「信仰化」地狂熱追捧。他認為,健康的態度應介乎兩者之間——對投資保持適度興奮感是好事,但同時必須維持情感上的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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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富在等待中誕生」
綜合學術研究、交易所數據、稅務分析及行為金融文獻,結論相當清晰:
對絕大多數加密貨幣投資者而言,精選資產組合、配合跨周期 DCA 長線持有,累積的財富遠勝於主動頻繁交易。長期日內交易者97%的失敗率,並非統計巧合,而是反映在扣除手續費、稅項、買賣價差與情緒錯誤之後,要在全天候高波動市場中長期擊敗大市的難度。
LUNA、FTT、BitConnect,以及那53%已「死亡」的代幣,是重要的反面教材——提醒市場,HODL 並不能替代基本分析。這策略之所以有效,正因為它迫使投資者把資源集中於「把一個決定做好——買什麼」,而非不斷嘗試做好成千上萬個買賣決定。
GameKyuubi 在2013年暴跌期間的直覺,其實點出了本質:只要你不交出籌碼,交易員們就沒法從你手上賺走那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