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级监管如何塑造稳定币的未来

英格兰银行（BoE）对稳定币的态度显著改变，这些加密货币与法定货币挂钩。在最近的声明中，总裁安德鲁·贝利表示，任何“在英国广泛用作支付手段的稳定币，需要像标准银行中的资金一样受到监管”，这意味着必须具备存款人保护和BoE储备的访问权限。

这一新立场反映了对稳定币可能在未来支付中扮演主要角色的日益认可。这也意味着，任何像货币一样服务的稳定币，必须满足与银行存款相同的监管保障。

正如贝利所说，广泛使用的英国稳定币“应该能够访问英格兰银行的账户，以加强其货币地位”。BoE计划就在英国引入全面的“系统性稳定币”制度进行磋商，辅以并行的FCA规则，以详细说明加密代币如何与传统银行系统共存。

稳定币已经渗透到加密市场——近3000亿美元的流通量，以美元挂钩的代币USDT和USDC为主，但BoE的呼吁意味着，如果这些代币成为英国支付中的主流货币，它们将有效地变得类似银行。世界各地的监管机构都在密切关注：类似的主题出现在欧盟的MiCA规则、美国的新GENIUS法案和亚洲的提议框架中。

稳定币是什么，贝利的言论如何融入更广泛的监管，以及对金融的影响，都是稳定币从加密边缘向潜在“金钱未来”转变时的关键问题。

稳定币是什么及其工作原理

稳定币是一种加密货币，旨在保持稳定价值，通常通过与传统资产（如法定货币）1:1挂钩。与比特币等波动性代币不同，稳定币致力于价格稳定。它们通常通过持有等值于流通中硬币的储备（货币、债券或其他资产）或通过使用算法调整供应来实现这一点。稳定币有四种主要模型：

• 法币抵押：每个币由法定货币（如美元）或等价物支持。例如，Tether的USDT和Circle的USDC是对美元储备或证券的索取。
• 加密抵押：由其他加密货币支持。例如，MakerDAO的DAI由锁定的以太坊或其他加密抵押支持，通常超额抵押以吸收价格波动。
• 商品支持：挂钩黄金或石油等商品。这些不太常见。
• 算法：没有实际储备；系统通过算法调整供应以维持挂钩（如已停运的TerraUSD）。算法硬币失去其挂钩的风险最高。

稳定币作为链上代币运作，但具有旨在使它们如货币般安全的特性。通常，发行人持有储备金（现金、债券或稳定资产）在托管账户中，允许按稳定汇率用法币兑换硬币。用户可以在加密货币钱包中存储、发送和接收稳定币，如同其他代币一样，但期望其价值保持在挂钩附近（例如，挂钩英镑的稳定币每个代币为1英镑）。实际上，许多稳定币交易价格非常接近其挂钩，尽管偶尔的偏离和丑闻（例如，Terra的崩溃或Tether的支持）显示了一旦信心受损的风险。

尽管稳定币最初是为加密交易者发明的——几乎90%的稳定币交易涉及交易或在交易所之间转移，而不是购买商品——它们的用途正在扩大。像智能合约和去中心化金融（DeFi）这样的创新，已经建立了基于稳定币的服务（例如，借贷平台、代币化基金）。

稳定币也被考虑用于现实世界的支付：Visa已经在一个区块链上试用了通过稳定币（USDC）的跨境支付，在几分钟内结算交易，而非几天，PayPal为全球转账推出了其自己的稳定币（PayPal USD）。简而言之，稳定币将加密轨道与稳定的承诺结合起来，使它们成为数字资产与主流金融之间的关键桥梁。

这一承诺引起了监管机构的注意。根据即将出台的英国法律，稳定币发行者将会被纳入新的加密资产制度。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FCA）和英格兰银行正在就此进行协调。FCA 2025年发布的咨询文件将“符合条件的稳定币”定义为以法定货币为参照的旨在保持稳定价值的加密资产，并指出它们“有潜力提高支付和结算的效率，尤其在跨境交易中的优势”。

任何像现金一样使用的稳定币也必须公布其支撑和操作的明确披露。与此同时，英格兰银行正在考虑一个“系统性稳定币”制度，针对那些被广泛用作货币的稳定币，其将与FCA关于托管和发行的规则保持一致。总的来说，虽然稳定币可以提供更快、更便宜的支付轨道（例如，降低汇款的高昂费用），但监管机构坚持认为如果稳定币要变得如货币般，它们不能是无监管的数字代币——它们必须具备银行存款的全部安全特性。

英格兰银行的立场和贝利的言论

英格兰银行行长安德鲁·贝利长期以来一直是对不受限制的加密货币的批评者，他警告称，稳定币可能会“从银行系统中抽出资金”，并威胁到信贷创造。但在最近的《金融时报》评论中，贝利改变了立场，明确表示任何“广泛用作支付的稳定币”都需要像标准银行货币一样受到监管。 定居（BIS）已警告称，稳定币如果不严密监管，可能对货币主权和稳定性构成风险。一个担忧是“数字挤兑”：如果持有者突然急于将锚定货币兑换为现金或资产，发行方可能不得不一次性清算大量储备，引发市场压力（BIS警告在崩盘期间可能出现的国债或其他资产的“甩卖”）。贝利自己的担忧是，稳定币可能导致银行存款的流失，从而收缩贷款的资金基础。他指出，如果稳定币扩大规模，银行业可能出现“存款的大量快速流出-例如，突然对企业和家庭的信贷供应减少”。换句话说，如果很多人将钱从银行账户转移到稳定币中，银行的可贷款资金将减少，可能会收紧经济中的信贷。英央行认为，通过赋予稳定币存款保险等同并可能对用户施加限制（如在过渡期间每人10-20,000英镑），可以减轻这些系统性风险。

货币控制：中央银行通过管理央行货币（钞票和储备金）的供应来影响经济。如果私人稳定币成为主要支付媒介，货币政策传导可能会减弱。贝利提到，如果商业银行的存款减少（因为稳定币被使用），那么“银行系统的结构将非常不同”，政策工具可能会受挫。此外，如果稳定币完全依赖商业银行（例如所有储备存放在银行中），那么这本身可能会引入货币中的信用风险。通过坚持将稳定币储备包括安全的央行资产，英央行将货币影响力和最终流动性置于中心。因此，行长认为，与私人发行的稳定币相比，代币化的银行存款（数字英镑）可能是一条更安全的创新路径，因为它们将央行货币置于核心。

“相同风险，相同监管”：英央行一再强调新旧之间的平等。如果一种稳定币的行为像银行存款，它应该有与存款相同的监管结果。在政策术语中，监管机构表示，“如果某物看起来像存款，就应该作为存款进行监管。”这就是为什么贝利坚持银行保护措施：目标是维护对货币的信心。正如BIS所指出的，“货币需要信心……对货币缺乏信任会导致金融不稳定。”允许一种广泛使用的私人代币而没有强有力的保护措施将削弱这种信心。

总之，英央行和其他监管机构希望避免过去加密货币崩溃的重演（例如2022年的算法稳定币TerraUSD），而且规模要大得多。他们认为受监管的稳定币可能有用，但前提是持有者的安全性与银行存款一样。因此，他们正在提出这样的方案：强有力的储备规则、赎回权和类似存款的保护，以中和系统性风险。

监管背景：英国、欧盟、美国及其他地区

英格兰银行的立场是将稳定币纳入监管范围的全球趋势的一部分。以下是英国的方法与其他框架的比较：

• 英国 (BoE & FCA) —— 英国政府正在创建一个全面的加密货币监管制度。2025年5月，FCA发布了一份关于发行“合格稳定币”及其担保的规则咨询（CP25/14）。FCA将合格稳定币定义为“通过参考法定货币以保持稳定价值的货币”，并指出它们可以提高效率（尤其是跨境）。这些提案要求发行人确保货币保持其锚定，提供有关储备的明确信息，并遵守反洗钱规则。BoE稍后将发布其有关“系统性”稳定币框架的咨询，重点关注用作货币的货币。BoE官员强调协调：FCA将在即将到来的制度中与银行密切合作。一旦最终确定（预计到2026年），英国稳定币规则将要求任何达到重要支付用途的稳定币必须完全支持、按平价赎回和存款类保护。

• 欧盟 (MiCA) —— 欧盟的《加密资产市场法规》（MiCA）于2023年实施，已为欧盟制定了详细的稳定币规则（将在2024年中期生效）。MiCA要求所谓的电子货币代币（与一种法定货币1:1挂钩的稳定币）和资产参考代币（锚定资产篮子的稳定币）必须由持牌实体发行并有100%的储备支持。MiCA和新的美国法律都趋向于一个主要原则：严格的一比一支持和赎回。正如世界经济论坛所指出的，这两个框架现在都要求受监管的稳定币发行人“对流通中的所有稳定币以保守的一对一比例持有储备”，并赋予持有者按平价赎回其货币的无条件权利。MiCA实际上更进一步，通过有效地全面禁止算法或无抵押的稳定币。欧洲的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现在遵循一份规则书：没有储备就无法推出，并且如果出现问题会承担全部责任。

• 美国 (GENIUS Act) —— 2025年7月，美国国会颁布了“稳定币交易和创新扶植法案”（GENIUS Act），将稳定币牢固地置于联邦监管之下。GENIUS要求支付型稳定币必须由流动性资产（具体为美元或短期国债）全额支持，并每月公开申报其储备。同时禁止任何发行人暗示稳定币由美国政府支持或由联邦储备保险公司（FDIC）保险。关键的是，法律要求在发行人崩溃的情况下，稳定币持有者在其他债权人之前获得优先还款。像MiCA一样，GENIUS要求按平价赎回和明确透明度。其支持者明确表示，新规则是保护消费者和巩固美元的全球作用的一种方式——通过稳定币储备“推动美国债务的需求”。在很多方面，GENIUS Act与欧盟的立场保持一致：两者都将受监管的稳定币几乎视为数字银行存款或电子货币代币，没有选择。

• 亚洲（香港、新加坡等） —— 一些亚洲监管机构也在快速推进。2025年8月，香港金融管理局（HKMA）实施了稳定币许可制度：稳定币发行人必须获得许内容：被MiCA有效禁止，并且永远不会符合BoE的标准。

甚至像PayPal USD（PYUSD）这样的消费者友好产品——一种由美元存款支持的新型稳定币——也需要获得英国的监管批准才能作为货币在这里运作。一些加密公司认为，收紧这样的规则只会将稳定币的发展推向规则更宽松的司法管辖区，或导致非官方代币的黑市。但其他人承认，至少新的制度提供了清晰性：稳定币项目将了解他们必须做些什么才能用于主流英国支付。

稳定币的市场和系统性风险

监管机构对稳定币的严密审查是基于过去的市场失败。像TerraUSD这样的算法稳定币在2022年的崩溃和加密货币的崩盘（例如2022年的FTX）显示出了信心可以多快地消失。如果一个受欢迎的稳定币失去了其挂钩，其持有者可能会蜂拥而至地赎回或出售，导致资产销售的激增。

BIS警告说，即使是完全储备的稳定币如果没有适当监管也可能导致市场不稳定：在危机中，支持资产（例如国债）的大量销售会压低价格并扩散损失。在没有保险的情况下，稳定币挤兑可能会蔓延：随着一个发行方的倒闭，其他发行方也可能被卷入（投资者恐慌），威胁到“类似货币的”系统。

还有可能对银行产生连锁效应的担忧。在许多司法管辖区，稳定币储备是存放在商业银行账户中的。大规模的稳定币挤兑可能迫使银行进行赎回，或者可能突然撤回银行系统中的存款。这可能会加剧银行的流动性压力，就像存款者逃离一家银行可以引发挤兑一样。Bailey警告说，大额流出流入稳定币会削弱银行贷款的能力，可能会扼杀对家庭和企业的信贷。

其他问题包括反洗钱（AML）和制裁。加密货币的假名特性意味着在没有检查的情况下，稳定币可能被用来规避控制。GENIUS法案明确要求发行方严格遵守AML合规，欧盟和英国的规则同样嵌入了AML措施。监管机构希望避免一个场景，即未受监管的稳定币成为犯罪或规避制裁的工具。

总之，当局从金融稳定的角度看待稳定币。他们将广泛使用的稳定币视为类似于“影子银行”或私人数字纸币。BIS警告说，如果不与银行业采取“相同的监管”，稳定币可能会破坏传统的货币体系。例如，如果科技公司发行全球稳定币，利润可能会飙升，而不会留下铸币税给国家政府。全球监管打击——如MiCA、GENIUS等——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一种对未受监管的“Libra式”硬币扰乱经济体的恐惧所推动的。BoE的立场是这种全球谨慎的国内表现：稳定币最终必须加强而不是威胁货币主权。

银行业标准稳定币的潜在益处

尽管态度严格，但如果稳定币被安全和稳健地建设，明确有其上行空间。经过监管的稳定币系统将结合加密货币的敏捷性与银行的信任。首先，降低用户的波动性：如果稳定币只持有高质量的流动资产（例如央行储备或国债）并且有保险，其挂钩将几乎得到保证。

消费者和企业可以接受稳定币用于日常支付，而不必担心其价值会突然波动。例如，Visa的试验使用USDC在区块链上结算跨境交易，将结算时间从几天缩短到几分钟。同样，PayPal的稳定币允许几乎即时的跨国转账。在一个被监管的环境中，这些流程变得更加安全。

第二，整合到主流支付中：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可以自信地将经过监管的稳定币插入现有支付轨道。代币化稳定币可以在区块链上结算，同时仍可以使用央行货币。例如，英国金融报告指出，代币化法定存款让银行在“保持支付在受监管银行系统内的情况下进行创新”。这为更便宜的全天候转账网络打开了门。跨境贸易也可以受益：稳定币可以大幅降低汇款成本（通常每笔转账的3–6%）。支持者认为，如果主要货币发行值得信赖的稳定币，全球交易可以像发送电子邮件一样快速和低廉。

第三，消费者信心和金融包容性：银行监管下的稳定币将附带明确的消费者权利。每个稳定币持有者都有以面值赎回的法律权利，并有发行商失败时的解决机制保障。这与当前的加密货币形成了鲜明对比：交易所或代币发行商可能破产并让用户血本无归。通过存款保护，稳定币可以成为一个值得信赖的数字现金替代品。这可以特别帮助那些对传统银行服务获得有限的人，使他们能够在手机上持有安全的价值储存。

最后，在护栏内创新：受监管的稳定币会给技术人员一个明确的框架。开发人员可以基于已知的规则设计新的金融产品，而不是进行临时项目。BoE和其他监管机构经常强调“同样的风险，同样的结果”——例如，用于核心市场的稳定币可以算作无风险结算资产，缓解与金融合同的整合。BIS甚至建议，一个统一的数字账本整合央行货币、银行存款和代币化资产可以改善透明性和互操作性。理论上，满足这些标准的稳定币可以支撑新的金融生态系统（例如代币化的债券或证券以稳定币结算），将创新与稳定融合。

总之，将稳定币推向一个受监管的、类银行的框架中的好处在于我们可以获得它们的速度和技术优势而不放弃传统金融的安全网。消费者得到信心和便利，同时政策制定者维持货币体系的完整性。英国、欧盟和美国的当局基本上是在押注这种“结合最优的路径”是货币的未来。

稳定币与银行：补充还是竞争？

Bailey的愿景暗示着一个由银行和稳定币构成的混合生态系统。在他的设想中，银行将专注于贷款（“信贷”），而稳定币发行方将在严格监督下处理类似货币的支付。这引发了关于银行和私营发行方可能如何竞争或合作的问题。

一方面，稳定币可能会对银行构成竞争压力。如果人们将资金转移到稳定币用于交易和储蓄，银行可能会失去作为存款来源的资金（如Bailey所担心的）。银行届时需要提供更有竞争力的条件（更高的利息或服务）来留住客户。有些人担心，从长远来看，如果稳定币变得像银行账户一样安全易用，传统的部分准备金银行模式可能会缩小。实际上，Bailey建议，代币化的银行存款（银行链上发行的数字英镑）可能比私营发行的硬币更安全用于创造信贷。

另一方面，银行正在积极拥抱这一技术。在2025年底，主要的英国银行——汇丰银行、NatWest、劳埃德银行等参与了一项试点项目，在区块链平台上发行代币化英镑存款。这个由英国金融业和其他机构支持的试点项目旨在将代币化银行货币用于市场支付和抵押再融资。银行将代币化存款视为互补的——提供区块链的好处（速度、可编程性）同时仍然留在受监管的银行系统内。正如一位汇丰银行高管所指出的那样，代币化存款有快速跨境交易的前景，这也是稳定币被吹捧的一个用例。事实上，英格兰银行的演讲强调，代币化存款可以保持“传统存款的保护和信贷创造能力”。

这显示了两种可能的路径。在一种情况下，银行和加密公司划分出各自的定位：银行提供可信任、投保的代币化账户，而由金融科技公司或联合体发行的监管稳内容：稳定币、企业和汇款服务可以绕过缓慢的代理银行系统。英格兰银行的规则可能会加速这一进程（通过赋予稳定币真正的合法性）或使其复杂化（如果合规性减缓创新）。不过，原则上，强大的稳定币网络可以显著改善全球支付效率——这就是为什么监管机构在采用之前表示我们需要规则，以确保系统能安全地处理新的资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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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s）：许多中央银行正在探索CBDCs（纸币的数字版本）。在英国，正在考虑数字英镑。尚不清楚受监管的稳定币制度将如何与潜在的CBDC互动。一种可能性是互补关系：稳定币可以用于特定用途（例如商业中的可编程货币），而CBDC则提供普遍的公共选择。另一种可能性是替代：如果代币化存款和稳定币能提供零售CBDC的功能，对数字英镑的需求可能会减少。从全球背景来看，英格兰银行和其他当局可能认为CBDCs和受监管的稳定币是同一货币现代化的一部分。然而，重点在于，无论货币来自中央银行还是受监管的稳定币，都必须保持安全。

全球货币和美元主导地位：GENIUS法案明确将美国稳定币政策框架为加强美元全球作用的一种方式。通过要求稳定币持有国债，美国监管机构旨在增加对美国债务的需求并巩固美元的储备地位。欧盟决策者担心监管套利：如果美国在其规则下欢迎稳定币发行，基于美元的稳定币会不会挤掉欧洲和英国的币种？英格兰银行的制度可能部分出于防止英镑失去地位，确保未来“GBP稳定币”将稳健，而不被外国的崩溃所玷污。另一方面，如果英国在提供监管框架方面落后，英国企业可能最终会像使用美国技术一样使用美元稳定币。通过与跨大西洋标准对齐（正如WEF所述，MiCA和GENIUS在关键点上趋同），英国减少了稳定币发行只流向美国或欧盟的可能性。

国际合作：最后，英格兰银行的行动是更大国际努力的一部分。贝利已成为G20金融稳定委员会的主席，该委员会对稳定币非常关注。G20和金融稳定委员会一直在推动全球稳定币标准，以确保某一国家的失败不会全球蔓延。英格兰银行坚持银行标准非常符合这一全球角度：只有在司法管辖区彼此承认对方的保障措施时，受监管的稳定币才能在国际上运作。实际上，美国GENIUS法案甚至鼓励财政部与可信的外国政权达成监管“护照”协议，这表明如果英国的规则被认为等同，那么美国的稳定币发行者可以接触到英国或欧盟的客户。

总之，英国如何处理稳定币将影响跨境资金流动和英镑的竞争地位。一个强大的制度可以使“英国”稳定币在国际上更有信誉；一个弱小的制度可能让美元和欧元主导英国的加密轨道。但趋势很明显：全球货币正在代币化，中央银行希望引导这种变化，而不是被其压倒。

加密倡导者的担忧

不出所料，加密倡导者对英格兰银行的方法表示担忧。主要投诉是过度监管将扼杀创新。要求稳定币发行者将所有资金存入中央银行账户，购买保险，并验证用户身份（以执行限制）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合规成本。

一位英国行业领袖戏称，施加持有限制需要“数字身份证或钱包间的持续协调”——这在实践中可能会阻碍新项目。Coinbase的Tom Duff Gordon观察到“没有其他主要司法管辖区认为[限制]是必要的”，这暗示英国可能会将自己孤立起来。批评者担心这会促使创作者在更宽松的地方推出，或设计绕开规则的稳定币（例如算法币或去中心化池）。

另一个担忧是去中心化的丧失。许多加密纯粹主义者认为稳定币的吸引力在于它们不受传统银行系统的约束。对他们来说，英格兰银行的参与——储备账户、官方保险、BoE访问——似乎是背离其目的。他们担心受监管的稳定币将仅仅成为带有华丽外表的数字银行账户。

另一方面，有人认为这是不可避免的，如果稳定币要达到大规模使用所需的信任。正如一位英国加密评论家所指出的，中央银行显然想要“代币化存款”——本质上是将商业银行货币转变为区块链代币——而不是允许完全独立的稳定币。

还有一个哲学性辩论是关于灵活性与安全性。加密企业家指出，bit.ly和PayPal通过打破旧规则成功；也许数字货币需要自己的模式。但监管机构反驳说，货币是特殊的：失误可能导致金融危机。英格兰银行的“货币形式的创新应当是可能的”评论承认，稳定币可以推动支付创新，但“作为货币形式”这一短语附带了我们讨论的所有条件。在实践中，任何像主权货币使用的稳定币都必须在稳定性上付出代价。

最后的思考

加密用户和发行者可以期待什么呢？英格兰银行的立场表明，在英国广泛使用的稳定币将有效成为银行等同责任。稳定币提供者需要以银行类资本和流动性运作，并且稳定币持有者将享有如同银行客户的保护。这可能意味着几个事：

稳定币可能与银行存款无异。如果某个稳定币符合英格兰银行的所有标准——完全支持、已投保、中央银行账户——那么持有这种代币可能就像在银行账户中持有余额一样。在实用意义上，该代币可能可在需要时赎回，直至覆盖限额。在这种意义上，受监管的稳定币可能仅仅是代币化的银行存款，可能由银行或持牌电子货币公司发行。

银行与稳定币发行商之间的界限可能模糊。银行自身可能会发行稳定币（在单独的资产负债表上），以占领新市场，尤其是数字服务和跨境客户。非银行发行商（金融科技公司、联合体）可能需要与银行合作或获得特别牌照。无论如何，任何发行者都需要受到英格兰银行或FCA的严格监督。例如，USDC的发行者Circle可能需要一个英国银行执照，或者设置一个受监管的附属公司，以继续对英国零售用户运营。

代币化存款可能会变得普遍。我们已经看到英国银行试行的代币实际上是区块链上英镑的数字形式。如果作为存款受监管的稳定币成为常态，我们可能看到一个未来，所有货币——中央银行、商业银行或私人电子货币——都在分布式账本上存在。英格兰银行似乎鼓励这一演变，并表示代币化银行存款可以在创新的同时保持稳定。在这种情况下，消费者的钱可能会以数字代币的形式持有（无论是由银行还是稳定币公司发行），但仍然受到存款保险和中央银行的监管。

金融服务竞争。安全稳定币的兴起可能推动新进入者进入银行业。举例来说，一家科技公司可能申请成为“数字英镑稳定币发行者”，并提供类似存款的账户，这些账户存在于加密钱包中。消费者然后可以选择将他们的储蓄存入银行代币账户或稳定币账户，类似于今天在银行之间的选择。这可能会刺激利率和数字服务方面的竞争。然而，监管机构已表示，如果它们希望服务于支付市场，那么所有此类平台——无论是传统银行还是加密初创公司——都必须符合严格的要求。

在实际操作中，英国稳定币发行者（如Circle甚至PayPal）将需要密切关注即将到来的咨询。如果规则如贝利所建议的那样，这些公司可能需要确保存款保险，持有国债类资产，并与英格兰银行的结算系统集成。英国的加密用户不应指望无限期使用完全无监管的稳定币进行日常交易。相反，我们可能会看到一小部分受监管的稳定币（以及代币化存款产品）的增加，这些机构可以信赖。现在，英格兰银行和FCA已经打开了对话——规则仍在制定中，但信息明确：允许创新，但不能牺牲稳定性。

总之，英格兰银行的愿景是，在不牺牲银行安全网的情况下，实现稳定币的速度、可编程性和全球覆盖的好处。安德鲁·贝利的底线是，英国的货币未来——即便是数字形式——必须符合完整的银行标准。当任何加密代币都可作为类似现金货币流通的日子屈指可数；能够幸存下来的稳定币将是自基础至上以银行标准建造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