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ymarket 九個匿名巨鯨主導數十億預測押注

據報，九個匿名加密錢包已在 Polymarket 最激烈爭奪的預測市場中，取得對結果過度巨大的影響力。散戶交易者怨聲載道，很多人相信這個平台的核心承諾——群眾外判真相——已被悄悄掏空。

這項指控來自 2026 年 5 月 26 日發表的一份報告。

這份報告揭露的是，每一個預測市場自誕生以來都揮之不去的結構性張力。一邊是民主理想：匯聚群眾分散的知識；另一邊則是更令人不安的現實：龐大資本集中，足以將機率估值扭向少數人的利益。

圍繞 Polymarket 的數字相當驚人。到 2026 年初，這個平台的累計交易量已超過 36 億美元，遠遠成為現存規模最大的去中心化預測市場。

不過，這個數字只說明了故事的一半。

如果少數錢包能在政治、經濟、體育等高風險市場上，持續改變最終結算機率，那麼真正重要的另一半故事，其實是：到底是誰在定價。

TL;DR

有報告指九個匿名錢包在 Polymarket 交易最活躍的市場上，對結算機率擁有不成比例的影響力，引爆交易者反彈。

預測市場的集中風險，與訂單簿深度不足的加密交易所所見問題相呼應：少數行為者可以「製造共識」。

當鏈上博彩量創新高之際，來自 CFTC 及國際機構的監管審視同步升溫，形成正面衝撞的軌道。

Polymarket 是什麼，以及為何「集中」這麼致命

Polymarket 是一個建立在 Polygon 網絡上的去中心化預測市場，讓用戶可就現實世界事件買賣二元結果（是 / 否）的「股份」。股份價格在 0.01 至 1.00 美元之間浮動，理論上反映市場對某結果發生機率的估計。當市場結算時，押中正確結果的持有人，每股獲得 1.00 美元；押錯者一無所獲。

其理論吸引力源自把有效市場假說應用在資訊聚合上。Robin Hanson 與 George Mason University 同事的學術研究顯示，預測市場在廣泛事件上，一貫優於專家與民調，原因正是「掌握真正資訊優勢的交易者，會被誘因驅使，用資本支持自己的信念」。機制相當優雅：資金流向正確信念，遠離錯誤信念。

任何預測市場的核心承諾，是價格反映眾多獨立行為者的集體知識。當九個錢包就能把市場搖來搖去，這種「獨立性」就崩塌了。

集中風險從根本上破壞了這套機制。當少數、大額資本參與者，僅憑流動性就能在沒有任何私有資訊優勢的情況下推動價格，價格訊號就變成噪音。散戶看到的是被扭曲的機率估值，要嘛跟風（放大扭曲），要嘛退場（進一步降低市場品質）。Vitalik Buterin 曾詳細撰文談預測市場操縱這種已知失敗模式，指出流動性單薄的市場尤其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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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ymarket 崛起的規模，以及為何成為攻擊標的

2023 至 2026 年間，Polymarket 的成長軌跡用任何標準衡量都近乎爆炸。整個 2023 年的平台總交易量約為 4,600 萬美元，到了 2024 與 2025 年合計卻飆升至 36 億美元以上，幾乎完全由美國總統大選周期與後續宏觀事件市場推動。每日活躍交易者，亦從數千人增長至政治事件高峰時的數萬人。

這樣的成長，把 Polymarket 從一個邊緣加密實驗，變成被記者、對沖基金、政治幕僚實際使用的資訊產品。平台上 2024 年美國總統大選的賠率，多次被主流媒體引用為比民調平均更準確的指標。FiveThirtyEight 等傳統預測機構，開始被拿來和 Polymarket 的即時機率曲線作比較，而且常處於劣勢。

依據 Dune Analytics 數據，單是 Polymarket 2024 年美國大選市場，就處理超過 11 億美元交易量，遠遠超越歷史上所有預測市場。

正是這樣的主流能見度，使該平台成為戰略性攻擊目標。當某個 Polymarket 市場的機率成為媒體引用的「客觀數字」，拉動這個數字就產生現實世界後果：它會影響政治敘事、與選舉結果掛鉤的資產價格，以及站在贏家一方的各路參與者的聲譽。操縱的誘因不再只限於金錢，而是同時具有聲譽與政治層面的回報。Peter Thiel 支持的早期 Polymarket 投資人，在該平台於 2022 年 10 月完成 4,500 萬美元融資時，就已意識到這種「雙重用途」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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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錢包如何在機制上搬動整個市場

少數錢包如何能在 Polymarket 結果上施加不成比例影響，背後其實是基本的市場微結構問題。

Polymarket 採用自動做市商（AMM）模型，再輔以訂單簿處理較大型部位。在這種架構下，各市場的流動性深度差異極大：一級政治市場（例如美國總統選舉）可能有數百萬美元深度，而二級市場（例如某次聯準會決議），整體流動性可能只有 20 萬至 50 萬美元。

Pourpouneh、Nielsen 與 Ross 在 arXiv 上發表的研究指出，在流動性單薄的預測市場中，一個持有約等於總流動性 15–20% 資本的策略參與者，可以在不觸發有效套利的情況下，把價格推動 10–15 個百分點，因為要糾正價格所需的套利資本，往往高於大部分參與者可期望的利潤。這形成一個「操縱區」，讓大玩家幾乎可肆無忌憚行動。

在一個深度約 30 萬美元的市場中，若九個錢包協調投入 4.5 萬美元部位，每個只出 5,000 美元，根據 AMM 定價曲線，就足以把隱含機率推動超過 12 個百分點。

匿名層讓問題更加嚴重。Polymarket 只需要一個 Web3 錢包就能參與。在某些門檻以下並無 KYC 要求，而且要在鏈上透過資金來源、行為模式等把錢包群組起來進行聚類分析，需要相當多的鑑識工作。鏈上調查員 ZachXBT 已記錄許多看似獨立的 DeFi 錢包，最後都被追溯至單一實體控制。類似方法也能套用在預測市場，但目前卻鮮少有人系統性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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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測市場被操縱的歷史前例

預測市場遭操縱並不是區塊鏈才出現的新問題。愛爾蘭預測市場 Intrade 自 2001 年運作到 2013 年因 CFTC 執法行動被迫關閉期間，就在多個美國大選市場被記錄到操縱事件。學者 Rajiv Sethi、Erik Snowberg 與 Justin Wolfers 發現，Intrade 在 2004 年美國總統大選的價格，相比其他預測工具，系統性偏向 George W. Bush，而這種偏離主要集中在「離峰時段」，因為當時對手盤較少，操縱交易更容易得逞。

由 University of Iowa 自 1988 年起營運、作為真金白銀學術研究交易所的 Iowa Electronic Markets（IEM），亦回報其政治市場曾出現零星操縱嘗試，但認為這些攻擊最終都被具資訊優勢的交易者套利消除。IEM 與 Polymarket 的關鍵差異在於規模設計：IEM 對每個帳戶設有 500 美元上限，硬性限制了集中度；Polymarket 則沒有類似上限。

CFTC 在 2012 年對 Intrade 採取執法行動，指其向美國客戶提供場外選擇權，結果關閉了當時流動性最好的預測市場之一，也為今日監管思維奠定了先例。

去中心化預測市場 Augur（2018 年在 Ethereum (ETH) 上線），嘗試透過去中心化結算機制來解決操縱問題。Augur 的經驗相當具啟發性：其爭議解決系統多次被協調行動者玩弄，這些人持有足夠的 REP 代幣，可以把結算結果推向錯誤方向。Polymarket 採用中心化結算模式，避開了一部分這類失敗模式，卻引入了另一種風險：當結算預言機集中於單一實體時，它本身就會成為操縱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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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上取證以及數據實際顯示了甚麼

要分析 Polymarket 上的錢包集中度，必須結合多個數據來源：Polygon (POL) 的交易紀錄、Polymarket 自身在 The Graph 上索引的 subgraph 數據，以及錢包聚類分析工具。由獨立研究者建立的 Dune Analytics 儀表板自 2024 年中開始追蹤市場層級的倉位集中度，揭示出支持「九個錢包論」的模式。

在該平台最大型的單一事件市場中，倉位數據一再顯示，按倉位規模計算的前 10 大錢包地址，合共持有任何一個市場 35% 至 60% 的未平倉合約。這本身並不必然構成操縱——大型、資訊優勢明顯的交易者，理性上會在把握度較高時建立更大的部位。然而，當把建倉時間點的分析加入集中度數據後，在部分市場上就會出現另一幅圖像：一批錢包以幾乎相同的倉位規模，在價格急劇變動前數分鐘內同步入場。

在至少 14 個由獨立研究者於 2025 年分析的 Polymarket 高知名度市場中，前 10 大錢包在結算時合共控制超過 50% 的未平倉合約——這種集中度在傳統衍生品市場足以觸發監管機構審查。

鏈上分析公司 Nansen 於 2024 年底發表研究，指出在 Polymarket 上存在所謂「聰明資金」集群，即一組組勝率統計上異常偏高、遠超隨機資訊分布所能解釋的錢包。儘管 Nansen 將此詮釋為「資訊較靈通的交易」的證據，但相同的行為特徵，同樣可以解讀為：一、掌握結算結果內幕的協調行動者；或二、資本雄厚到足以在流動性偏薄的市場製造「自我實現」價格走勢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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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FTC 的管轄權問題，以及為何至今懸而未決

美國對預測市場的監管地位之爭已持續逾二十年，目前情況依然高度模糊。CFTC 於 2022 年 1 月宣稱擁有管轄權，與 Polymarket 達成和解，罰款 140 萬美元，並要求平台封鎖美國用戶。Polymarket 其後透過 IP 地理封鎖技術配合，但據 CoinDesk 報道，美國交易者透過 VPN 繼續使用平台的情況相當普遍。

核心的管轄權問題在於：預測市場合約是否屬於《商品交易法》（CEA）下的「事件合約」（event contracts）。若答案為是，這類合約就會被明確劃入 CFTC 的監管範圍。CFTC 的指定合約市場規則要求事件合約必須經由註冊實體進行結算，而去中心化協議若不進行重大的結構性調整，根本無法滿足此要求。

正是這個監管缺口，讓 Polymarket 得以在技術上排除其最大潛在市場（美國）的同時，仍能在全球規模上大舉運營。

CFTC 於 2022 年 1 月對 Polymarket 開出 140 萬美元罰單，但平台的全球交易量自此增長逾 7,800%，令這次執法在當前市場規模下看起來更像一張「泊車罰單」。

2026 年通過、並由 Yellow.com 深度報道的 CLARITY 法案，預期將會大幅釐清這些管轄邊界。

該法案用以劃分「數碼商品」與「證券」的框架，可能在無意之間把預測市場合約界定為商品衍生品，從而把它們完全納入 CFTC 的監管範圍。若這種解讀成為主流，以 Polymarket 規模運作的去中心化預測市場，就必須面對強制註冊、實名認證（KYC）以及持倉集中度限制等要求，而這些措施都會直接針對「九個錢包」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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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修正集中風險的市場設計方案

好消息是，預測市場的集中風險並非無解的工程難題。已有多種市場設計干預手段，被證實可以在不摧毀 Polymarket 流動性深度的前提下，大幅降低大型協調錢包的影響力。

持倉上限是最直接的干預方式。由芝商所集團 (CME Group) 營運的傳統衍生品交易所，嚴格執行持倉限制，防止任何單一行為者持有超過合約未平倉總量一定比例。若在 Polymarket 採用類似規則，例如把任一錢包在單一市場的未平倉合約比例上限定為 5%，那麼九個協調錢包就必須各自低於 5%，合共最多只能控制 45%，而且若要維持相同影響力，還被迫把倉位分散到更多錢包。

在模擬市場模型中，二次資助及二次投票機制——即把影響力按投入資本的平方根而非資本本身計算——理論上可以把預測市場上「鯨魚」的主導程度削減 60–70%。

Vitalik Buterin 提出，可用二次機制作為解決去中心化系統「富豪政治」問題的通用方案，同一數學框架亦適用於預測市場。在二次模型下，一名鯨魚投放 10,000 美元所獲得的「影響力」，相當於在線性模型下 100 美元的影響力，對比一名投放 100 美元的散戶，其有效投票權被壓縮了 99%。

真正的難題在於實作：二次機制需要強韌的女巫攻擊防護（Sybil resistance）——要能證明每個錢包代表一個獨立真人——而這仍是 DeFi 尚未解決的技術難關。

目前在 CoinGecko 上熱度很高的 Worldcoin 及其 WLD 代幣，正嘗試透過虹膜掃描身份協議，搭建這種基礎設施。這種發展與預測市場設計之間的交集，未來可能非常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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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品質之爭：雙方論點

關於預測市場中的鯨魚集中現象，討論並非一面倒。有一套嚴肅的反方論點認為：大資本參與者往往是市場中資訊最靈通的一群，限制他們建立大部位的能力，反而會削弱價格所承載的資訊含量。

在 2004 年為 全國經濟研究局（NBER）撰寫的預測市場基礎論文中，Justin Wolfers 與 Eric Zitzewitz 主張，預測市場相較於民調的關鍵優勢，就在於讓資訊較靈通的參與者，能夠透過加大倉位表達「信心強度」。

一名世界級政治分析師如對某結果有 95% 把握，可以押上 100,000 美元，比只投 10 美元的隨機參與者影響價格得多。這種「訊號與雜訊比」的改善，正是預測市場在預測能力上勝過其他工具的原因。

從這個角度看，Polymarket 上那九個匿名錢包，可能只是全世界在特定事件上資訊最靈通的九個交易者；若對他們設限，反而會令平台上的機率估算變得更差，而非更好。

針對這種反駁，另一派則從誘因結構切入。資訊靈通的交易者，長期而言受益於「價格準確」；操縱型交易者則從「短期價格扭曲」獲利——他們只要成功扭曲一次價格、完成交易退出即可。僅憑鏈上數據，要區分這兩種行為，確實相當困難。

關鍵診斷在於：大型部位錢包是否持續建立有利於「長期價格準確性」的倉位（資訊效率行為），抑或是它們系統性地在市場最終走向與其最初推高或壓低的方向相反時獲利（即先製造假訊號再反向操作）？

喬治梅森大學的 李佳孫（Jiasun Li） 的研究指出，這兩種行為在鏈上可以產生統計上可區分的特徵，但目前尚未有人將這套方法系統地應用於 Polymarket 的完整交易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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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整體 DeFi 市場誠信的更廣泛啟示

Polymarket 鯨魚事件並非孤立個案，它只是目前最顯眼的一例，背後則是去中心化金融的結構性問題：鏈上市場往往會在資本與影響力分布上重新走向集中，程度有時甚至超越它們原本希望取代的傳統金融體系。

Electric Capital 在 2025 年開發者報告中指出，主要協議的 DeFi 治理代幣集中度按年上升，中位數前 10 大持有人在治理合約中控制了 61% 的投票權。Chainalysis 的 2025 年加密犯罪報告發現，包括自買自賣（wash trading）及協調拉抬在內的市場操縱行為，按金額計算仍是規模最大的「加密原生」犯罪形式，其總體影響超過駭客攻擊及詐騙。

Chainalysis 的數據顯示，協調式市場2024 年，加密市場中的操縱行為估計讓參與者損失約 25.7 億美元；隨着鏈上活動擴大，去中心化場外交易場所（DEX）在已識別個案中所佔比例正持續上升。

預測市場的背景，加入了一個純財務操縱所沒有的維度：具高度集中資本的行為者，有可能塑造大眾對現實世界事件的信念。如果 Polymarket 上關於大選或聯儲局決策的賠率，被主流媒體當作「事實基準」來引用，而這些賠率卻部分被九個策略性錢包所操控，那麼造成的傷害便遠遠超出平台上散戶交易者的直接財務損失，而成為一種資訊污染。

隨着預測市場從加密實驗，逐漸演變為真正的公共資訊基礎設施，監管機構與學界愈來愈多地提出了這樣的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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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ymarket 與預測市場板塊的下一步發展

數股力量正於 2026 年中匯聚，將決定去中心化預測市場能否解決其「集中度」問題，還是會被資本雄厚的行為者長期俘獲。

首先，監管明朗化的速度比多數市場參與者預期更快。《CLARITY 法案》的通過，加速了 CFTC 對數碼資產衍生品的立法工作；有消息指該機構人員已在內部傳閱草擬指引，擬將某些預測市場合約歸類為「掉期」，須遵守《多德–法蘭克法案》的持倉申報要求。若該指引最終落實，將等同於強制任何可供美國投資者使用的市場平台披露大型持倉者，直接針對促成「九錢包現象」的匿名性。

其次，競爭平台正明確地繞開 Polymarket 的集中度脆弱點來做設計。建立於 Base 之上的新預測市場協議 Limitless，在推出時已實裝二次方流動性權重機制；而 Solana (SOL) 上的 Hedgehog Markets 則採用以身份為門檻的市場設計，持倉規模會按已驗證用戶人數設上限。兩者的成交量都未及 Polymarket，但它們的設計選擇顯示，市場已意識到問題所在，並正構建替代方案。

若 CFTC 將預測合約視作掉期的草擬指引在 2026 年獲得落實，則擁有可識別美國用戶基礎的平台，將在法案生效後 180 日內面臨強制大額持倉申報要求——這項結構性改變會在一夜之間終結匿名巨鯨的主導地位。

第三，Worldcoin (WLD)/World ID 基礎設施，按該項目自身數據已在全球部署超過 1,000 萬名已驗證人類正在被預測市場開發者積極招攬，作為抗女巫攻擊（Sybil-resistance）的底層架構。若有大型預測市場在錢包層級整合生物特徵身份驗證，持倉上限的技術執行將首次變得可行。結合保護私隱的身份機制（World ID 透過零知識證明，在不披露個人資料的情況下驗證「人類」）與預測市場完整性的交叉點，或許是目前最具前景的結構性修補方案。

結論

「九錢包」故事，是 2026 年整個去中心化金融項目核心張力的一個縮影。

這套技術已達成其原初目標：創造出流動性高、全球可接入、沒有中央中介的市場。但在同時，它也把影響力集中到一批行為者手上——他們兼具鏈上原生資本優勢，與無許可系統所賦予的匿名性。

預測市場的個案尤其尖銳，因為賭注並不僅僅是金錢。

被操控的 Polymarket 聯儲局決策或選舉結果價格，不只是某位散戶輸錢而已；那是被腐化的訊號，正流入記者、決策者與各大機構的資訊生態系，而這些群體已開始把這類市場當作可信的預測工具。

解決方案其實已存在：持倉上限、二次方機制、身份層、強制披露要求。

它們無一不帶有代價，而且全部都需要在以下二選一之間作出抉擇：要麼倚賴現有受惠於現狀的平台自願採納，要麼仰賴業界一直極力抗拒的監管強制介入。

然而，監管時鐘已經改變。《CLARITY 法案》的通過改寫了時間表，而 CFTC 的立法動向亦顯示，針對預測合約的強制持倉申報規定，可能在未來 12 個月內落地。

最深層的問題在於：預測市場社群本身，是否真的「想」修復這個問題。

畢竟，那九個匿名錢包正在提供流動性——他們承接散戶的對手盤；若採取較寬厚的解讀，他們的確也為價格注入真正的資訊含量。

較不寬厚的解讀則認為，他們只是悄然從一個自我標榜為「民主化資訊公地」的市場中抽取價值。

鏈上數據鑑識可以為這個爭議畫上句號。若能以嚴謹與公開的方式，完整分析 Polymarket 的全部交易歷史，就能在實證上給出明確答案。

在這份分析出現之前，這九個錢包同時是該平台最大的投資者，也是其最尷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