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穩定幣放在自管錢包裡，用起來很像現金，但本質完全不同。支付公司 Conduit 指控 Tether 將其價值 276 萬美元的 USDT 凍結超過一年，被迫提告求償。
這篇文章拆解：USDT 發行商 Tether 以及 USD Coin (USDC) 發行商 Circle，究竟如何封鎖錢包？誰可以要求他們這麼做？而持幣人實際上受到什麼程度的保護。
重點整理
- Tether 與 Circle 都能在其代幣所在的鏈上封鎖任意地址，包含從未與其往來的錢包；Tether 甚至可以銷毀被凍結的餘額，再在別處重發同額代幣。
- Circle 在書面政策中，將凍結行為主要限縮在司法命令與少數緊急例外；Tether 的條款則授權其在認為「審慎」時即可凍結。
- 兩起在紐約的訴訟（其中一起就是 Conduit 要回 276 萬美元）正檢驗：發行方手上的技術權力，是否構成合法長期留置他人資金的權利。
發行商能凍結放在「自管錢包」裡的穩定幣嗎？
可以，而且錢包持有人根本不必是發行商的「客戶」。
自管錢包只代表你掌握私鑰，不代表你掌控代幣合約。真正記錄誰持有多少 USDT 或 USDC 的，是發行商寫出來的那份智慧合約，而發行商在裡面保留了一整組管理權限。
2026 年 4 月 23 日，Tether 宣布，配合美國政府在兩個地址上凍結了 3.44 億美元 USDT。公司表示，這次行動根據多個美國機關提供的資訊，包括財政部海外資產管制辦公室（OFAC）。Yellow 當時報導，這兩個錢包都在 Tron (TRX) 鏈上。
Tether 在同一份聲明中指出，公司與 65 個國家的逾 340 個執法機關合作，全球累計支援超過 2,300 起案件，其中超過 1,200 起與美國執法有關，凍結資產總額逾 44 億美元，其中約 21 億美元與美國主管機關相關。
「USD₮ 不是非法活動的避風港。」Tether 執行長 Paolo Ardoino 在聲明中強調。
Circle 則在其 Stablecoin Access Denial Policy 中說明了類似機制。文件指出，Circle「有能力在所有發行 Circle Stablecoin 的區塊鏈上，封鎖個別地址的 Circle Stablecoin 收付功能。」一旦被封鎖，該地址上的所有 USDC 等同被「鎖死」。
這些權限牽動的是龐大金額。根據 MetaMask 價格頁面，至 10 月 15 日，USDT 市值約 1,839 億美元；Coinbase 資料顯示，10 月 16 日 USDC 市值則約 727 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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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DT 與 USDC 智慧合約的「黑名單」怎麼實作？
以 Ethereum (ETH) 上的 USDT 為例，合約位址是 0xdAC17F958D2ee523a2206206994597C13D831ec7。程式碼中有一小組只有合約擁有者（Tether 的多簽錢包）才有權呼叫的函式。黑名單工具，自 2017 年這版合約部署以來就一直存在。
主要功能包括：
addBlackList(address)：把錢包列入黑名單，之後所有從該地址發出的 USDT 轉帳都會被拒絕。removeBlackList(address)：解除黑名單，恢復一般使用。destroyBlackFunds(address)：將黑名單地址的餘額歸零，同時減少相同數量的 USDT 總供給。isBlackListed與getBlackListStatus：讓任何人查詢某地址是否被標記。
合約裡同時還有暫停（pause）、增發（issue）、贖回（redeem）等功能，甚至有 deprecate 函式，可以把代幣導向升級後的新合約。
一個常讓持有人驚訝的細節是：被列入黑名單的 USDT 地址，仍然可以「收到」代幣，只是無法轉出。《The Defiant》就曾指出，在一樁爭議案件中，有 10 個已凍結地址在凍結後仍陸續收到約 101 顆 USDT。
Circle 則在 GitHub 上公開 USDC 的程式碼（合約名為 FiatToken）。不同於單一所有者鑰匙的設計，USDC 將權限拆分為數個角色：
- blacklister：負責將地址加入或移出黑名單。
- pauser：可暫停整份合約，停止所有轉帳、增發與銷毀。
- masterMinter：決定誰能增發 USDC，以及上限多少。
- owner：可以重新指派上述角色；另有一名 admin 負責合約升級。
Circle 的代幣設計說明指出，被列入黑名單的地址，既不能轉出 USDC，也不能再收到新的 USDC。與 USDT 不同，USDC 一旦凍結，對該地址來說，是「雙向封死」。
由於 USDC 採「可升級代理合約」架構，即便規則更新，代幣位址也不變。這種彈性有利於修補漏洞，但同時也讓發行方能在未來加上更多控管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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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結、銷毀、扣押、重發，有什麼差別？
這幾個詞常被混用，但對持幣人來說，結果截然不同：
- 凍結（Freezing）：鎖住地址。鏈上仍看得到餘額，發行方也能日後解除凍結。
- 銷毀（Burning）：消滅代幣。USDT 的
destroyBlackFunds會把餘額清零，總供給同步減少。 - 扣押（Seizing）：是一項「法律行為」，不是技術操作。政府通常透過搜查令或沒收程序，正式取得這筆價值的控制權。
- 重發（Reissuing）：扣押在技術上最常見的實作方式。發行方增發與被銷毀數量相同的新代幣，打入法院或主管機關指定的錢包。
Tether 表示，美國司法部曾感謝其協助，成功扣押與殺豬盤詐騙相關的 2 億 2,536 萬 4,961 美元 USDT，數字來源是一份民事沒收訴狀。區塊鏈分析公司 TRM Labs 指出，華府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於 2025 年 6 月 18 日提出這份訴狀；Tether 先銷毀被凍結代幣，再向美國政府重發等值 USDT，未來可能用於補償受害者。
美國特勤局官員 Shawn Bradstreet 向 CNBC 表示，這是「美國特勤局史上最大宗加密貨幣扣押案」。
對執法單位來說，「銷毀加重發」的好處，是毋須取得原錢包的私鑰，就能實際拿走資金。這也是檢調樂於採用、而持幣人高度不安的主因。
區塊鏈安全公司 BlockSec 估算，2025 年遭列入黑名單的 USDT 中，有 55.6% 的金額（約 12.6 億美元中的 6.98 億美元）後來被銷毀。其分析指出，多數銷毀會對應到向執法單位或受害者的重發。
但時間點不見得與法院程序同步。在一樁正在訴訟中的案件裡，地方法官的搜查令，是在相關 USDT 已被凍結數月後，才正式指示 Tether 銷毀並重發該批代幣到政府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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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可以要求凍結穩定幣？發行方何時可在沒有法院命令下出手？
Circle 的書面政策看起來相當「窄門」。公司寫明，除非符合列舉的例外情況，否則「不會拒絕特定地址對穩定幣的使用權」。主要例外是來自美國或法國有權機關或法院的法律命令；註腳中特別點名美國具管轄權的法院為德拉瓦州與麻薩諸塞州法院。
但條款仍預留在判決前先行動手的空間。對於部分緊急的執法請求，Circle 得以在正式法院命令下達前，先行暫時封鎖地址。它也可因應與制裁相關的政府要求、迫在眉睫的國安威脅、仍在透過司法互助條約（MLAT）程序等待的外國法院命令，以及安全事件（例如增發金鑰遭駭）而採取封鎖措施。
根據 CoinDesk 2026 年 4 月 13 日報導，Circle 執行長 Jeremy Allaire 在首爾的一場記者會上為這套制度辯護。他說：「按法律，我們對履約義務有非常非常明確的規範。Circle 遵守法治，也會在執法機關或法院指示下，凍結指定錢包。」
批評者則認為，這樣的流程讓駭客有可乘之機，能在文書程序追上前提走資金。鏈上調查員 ZachXBT 就指出，2026 年 1 月 25 日 Swapnet 遭駭事件中，根據 Bitcoin.com News 報導，被盜的 1,600 萬美元裡有 300 萬美元 USDC，在 Circle 拒絕凍結請求的情況下，仍有兩天時間保持可動用狀態。
Tether 的條款則寬鬆許多。它授權公司在「適用法律要求時，或 Tether 全權裁量認為有必要時」凍結代幣。另一條款更進一步，允許 Tether 在情況「合理」時，「將你的財產扣押並移交給相關政府、執法機關或其他主管機關」，範圍遠超過僅在明確法院命令下行動的框架。 依據相關法規。」
Tether 於 2023 年 12 月 9 日宣布擴大黑名單政策，主動凍結屬於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管制辦公室（OFAC）特別制裁名單（SDN List）地址的錢包。Tether 表示，將在二級市場對這些地址「套用其在自家平台錢包上已實施的制裁控管機制」。實務上，這也涵蓋了從未在 Tether 開戶的錢包地址。
制裁也凸顯一般使用者如何被「夾在中間」。根據 Dune Analytics 數據，Circle 在 2022 年 8 月 8 日（OFAC 正式制裁混幣器 Tornado Cash 的同一天），凍結與 44 個 Tornado Cash 地址相關的逾 75,000 枚 USDC。Circle 當時對 The Block 表示：「我們已依制裁要求，封鎖所有與 OFAC Tornado Cash 指定地址相關的錢包。」報導並指出，將 USDC 存入 Tornado Cash 池的使用者，可能無法再提出資金。
後續法院對制裁本身做出反制。2024 年 11 月 26 日，美國第五巡迴上訴法院裁定，Tornado Cash 不可更改的智慧合約本身並不構成 OFAC 得以凍結的「財產」，美國財政部其後將該混幣器自制裁名單中移除。
2025 年 7 月 18 日簽署生效的 GENIUS 法案，則把穩定幣凍結能力，正式寫入在美經營的門票條件之一。法案明定，合格的穩定幣發行人「僅能在具備遵循任何合法命令之技術能力，且承諾會遵循該等命令的前提下，發行支付型穩定幣」。
法律將「合法命令」界定為法院或具授權聯邦機關作出的，已確定且有效之命令。該命令可要求發行人對其發行的支付型穩定幣「扣押、凍結、銷毀，或阻止其轉移」。在美國販售代幣的海外發行人，同樣必須具備相同技術能力。
這部法律所訂的是「最低門檻」而非「最高限制」。它要求發行人必須服從正式命令，但並未禁止其在此之前依自家條款先行動手；這道空隙，也正是近期新一波訴訟的著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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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duit 與 Tether 爭端爆發過程為何？
依 The Block 報導，Conduit 已於 10 月 5 日向美國紐約南區聯邦地方法院提出告訴。被告共四家：Tether Holdings、Tether International、Tether Operations 與 Tether Investments。
Conduit 指稱，Tether 於 2025 年 9 月 24 日凍結其一個國庫錢包，當時錢包內約持有 276 萬美元等值 USDT。該公司透過 USDT 及 USDC 在逾 100 個國家跨境調度資金，並稱這個錢包是其「等同於營運銀行帳戶」的核心資金池。
起訴文件指出，這起凍結溯源於巴西聯邦警方對 Bull Intermediação de Negócios 及其關聯公司 Onix Intermediações 的調查，而 Onix 曾是 Conduit 客戶。Conduit 表示，Onix 已在 2025 年 4 月停止使用其平台，約比該國庫錢包建立早一個月；且該錢包從未持有 Onix 資金。
公司聲稱，巴西警方已證實從未要求凍結該錢包；巴西法院也確認，Conduit 本身並非 Onix 案件的調查對象。
Crowdfund Insider、Unchained 與 Blockonomi 的相關報導則提供更多細節。Conduit 援引 2026 年 7 月一份巴西文件指出，Tether 旗下 T3 金融犯罪調查單位是透過「自家分析」找出更多地址；訴狀寫道：「Tether 是依據其 T3 金融犯罪單位的主動調查，以自訂的內部標準展開行動。」Conduit 並稱，涉案錢包於 2025 年 5 月至 9 月期間共處理 4,427 筆交易，對手方多達 78 個，總金額逾 11 億美元，與 Onix 均無關聯。
訴狀直言：「Conduit 並不欠 Tether 任何款項，也不對 Tether 負有任何義務。」
Conduit 要求 Tether 解凍相關資金、賠償至少 276 萬美元損失，並返還在被凍結代幣準備金上所賺取的利息。公司表示，這次凍結迫使其裁員並關閉部分辦公室。截至 10 月 7 日，Tether 尚未公開回應，所有主張亦未經法院實質審理。
Conduit 並非孤例。2025 年 8 月 31 日，泰國商人 Nutthawat Rukthammachalern 與 Natthawat Kasamvilas 也在同一法院向 Tether 提告，爭議焦點是分散於 10 個以太坊地址、共 42,417,785.62 枚 USDT 遭凍結。
兩人主張，Tether 於 2025 年 10 月 30 日，僅憑美國國土安全調查局（HSI）一名調查員的非正式要求，便將相關錢包列入黑名單；正式聯邦扣押令則直到 2026 年 2 月 19 日才核發。Tether 則回應稱，該訴訟是「毫無根據的企圖，意圖干擾 Tether 與全球執法單位（包括美國司法部）在防堵 USDT 遭非法使用方面的重要合作」。
兩起案件合併之下，聯邦法官面前浮現數個關鍵未解問題：
- 發行人具備技術上將地址列入黑名單的能力，是否就等於享有法律上的凍結權？
- 從未與 Tether 簽約、僅在二級市場購買 USDT 的持有者，是否也受 Tether 使用條款拘束？
- 後來補發的扣押令，是否能追溯合理化先前僅基於非正式請求所做的凍結？
- 對於被凍結代幣所對應準備金產生的利息，究竟應該由誰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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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DT、USDC 與去中心化穩定幣：凍結權限差在哪？
USDT 與 USDC 在技術上都有同一個「開關」，差別在於誰有權按下、及按下後的處理方式。
Tether 擁有高度自主裁量權，且具備「銷毀」（burn）代幣的能力。Circle 則將自己約束在較狹義的書面政策之下，凍結通常可逆，並承諾會「定期公開最新、被拒絕存取的 Circle 穩定幣代幣總量」。
兩者黑名單規模亦大不相同。分析公司 AMLBot 在 2025 年 12 月發布報告指出，2023–2025 年間，被列入黑名單的 USDC 地址共 372 個，持有資產約 1.09 億美元；同一期間內，USDT 黑名單地址多達 7,268 個，持有資產約 32.9 億美元，AMLBot 形容這是規模上「相差 30 倍」的落差。
前身為 MakerDAO 的協議 Sky 目前發行兩種美元穩定幣。較早的 Dai (DAI) 不具備凍結功能；較新的 USDS (USDS) 雖然合約本身尚未啟用凍結機制，但建構於具升級能力的代理合約之上。
Sky 白皮書指出，若未來 Sky 的去中心化治理作出決議，USDS「可能會升級，新增一項與其他主要、以現實世界資產（RWA）作為支撐的穩定幣相似的凍結功能」。共同創辦人 Rune Christensen 曾在 2024 年 8 月表明，USDS 啟動時不會內建凍結功能。部分二手資料後來宣稱已加入凍結機制，但多數近期分析仍將其視為未實作狀態，持有人應自行查核實際上線合約。
Liquity 在其 v1 協議說明中強調，系統為「非託管、不可變更且無治理」。該協議發行的 Liquity USD (LUSD) 不設任何可由單一實體操控、用以凍結餘額的管理金鑰。
不可變更性本身也帶來代價：無人能凍結的程式碼，也無人能在發現漏洞後補丁修正；而無法被凍結的代幣，流動性往往遠不及 USDT 或 USDC。
此外，「去中心化」不必然等於完全獨立。Sky 的錨定穩定模組允許使用者以 1:1 比例，把 USDC 兌換成 USDS，這也意味著，系統部分流動性事實上繫於一種 Circle 有權凍結的代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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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幣能否在一條鏈上被凍結、在另一條鏈上照常轉移？
可以。因為每條區塊鏈上，都有各自獨立的代幣合約與黑名單機制。
安全公司 BlockSec 就指出，Tether 會為每條鏈維護「獨立黑名單」。在 Tron 凍結某個地址，並不會自動凍結以太坊上相同字串的地址，只是兩邊仍受同一套政策規範。Yellow 先前報導，今年稍早 Tether 透明度頁面顯示，以太坊上約有 960 億美元規模的 USDT 流通，Tron 上則約 860 億美元。
相較之下，Circle 的政策明文適用於「所有發行 Circle 穩定幣的區塊鏈」。技術執行仍是一鏈一個開關，但背後遵循的是統一的準則。
Tether 也在 2025 年 7 月 11 日示範了另一種「鏈風險」。公司宣布將自 2025 年 9 月 1 日起，停止在 Omni Layer、Bitcoin Cash (BCH) SLP、Kusama (KSM)、EOS (EOS) 與 Algorand (ALGO) 上提供 USDT 贖回服務，並凍結其上剩餘代幣。之後在社群反彈壓力下，Tether 雖然撤回凍結計畫，但仍如期終止在上述網路上的直接發行與贖回。
Circle 的「Bridged USDC 標準」允許第三方在新鏈上預先部署 FiatToken，未來再由 Circle 正式接管。在這種架構下，黑名單管理者與暫停者等角色，起初可以由跨鏈橋或其他合約扮演，前提是日後能移交給 Circle。
若使用者選擇將代幣換出，則發行人的影響力也就完全終止。緊接一連串后續發展……（以下略）本月多起竊盜事件中，CryptoTicker 追蹤到約 1,470 萬枚 USDT 已於 10 月 9 日在 SUN.io 被兌換成約 1,460 萬枚 USDD (USDD)，成功轉移到 Tether 黑名單機制難以觸及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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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凍結的代幣會怎樣？持有人還有機會拿回錢嗎？
被凍結的穩定幣大致有三種結局：永久鎖死、日後解凍，或直接銷毀並重新發行給他人。
USDT 智能合約本身並沒有對凍結狀態設定任何時限。一般要想拿回資金，持有人通常得說服代幣發行方、提出凍結要求的機構，或由法院裁定。
Circle 的政策指出，若收到相關主管機關或法院「正式確認」法律義務已解除或不再適用，才可能撤銷封鎖。換言之，想解凍，多半得從「要求凍結的那一方」著手。
Tether 在其資產回復頁面上提醒，任何「酌情處理的回復程序」都「沒有任何時間框架或時限」。該頁主要是說明錯誤轉入合約地址的代幣處理方式，而非黑名單機制，但已足以顯示流程緩慢。頁面同時提到，相關申請「有時可能需要數個月」，且僅限完成實名驗證的用戶提出。
凍結效應也可能波及無辜交易對手方。Circle 在 USDC 的風險揭露中載明：若「你將 USDC 匯至遭封鎖地址，或自遭封鎖地址收受 USDC，Circle 得凍結相關 USDC，並採取措施終止你的 USDC 帳戶」。
法院亦可下令維持凍結狀態。The Block 報導，一名紐約破產法官應新加坡清算人要求，下令 Circle 將三個持有 2023 年 Multichain 駭客事件中遭竊 USDC 的地址，持續列入黑名單。
值得注意的是，被凍結的錢包雖無法動用，但對發行方而言資金仍在「流通中」，其背後準備金依舊能持續產生利息收入。也因此，兩件在紐約對 Tether 提起的訴訟都要求，Tether 應將這部分收益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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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與投資人使用穩定幣前，該注意哪些風險？
Conduit 的案例凸顯風險有多具體：一個原本運作如同「公司銀行帳戶」的錢包，被凍結超過一年，公司聲稱連帶影響到員工生計。
在把穩定幣用作儲蓄、金庫管理或支付工具之前，不妨依序檢查下列重點：
- 仔細閱讀發行方的凍結與使用條款，而不只看行銷文案。Circle 基本上多是依法律命令行事，Tether 則保留相當大的自主裁量權。
- 釐清若發生爭議，會落在哪個法院審理。Circle 的政策指向特拉華州與麻州，近期兩件 Tether 訴訟則都在紐約提起。
- 落實資金來源篩檢；收受來自黑名單地址的 USDC 會污染帳戶。對 USDT，任何人都可以在 Etherscan 上呼叫 isBlackListed 查詢地址是否遭列黑名單，再決定是否收款。
- 完整保存資金流向紀錄，以便在調查啟動時能迅速提供佐證。
- 避免將所有營運資金集中在單一發行方或單一鏈上，尤其是發行方可能停止支援的鏈。
- 評估「抗審查性」與「流動性」的取捨：例如 LUSD 這類無法凍結的代幣，成交量與流通規模遠低於 USDT 或 USDC。
對一般個人用戶而言，教訓更直白：將穩定幣放在硬體錢包，確實能防範竊賊竊取私鑰，但卻無法防止發行公司的黑名單權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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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總結
穩定幣運行在公開區塊鏈上，但兩大主流穩定幣的控制結構，與傳統銀行並無太大差別：Tether 與 Circle 都能凍結任何地址，而 Tether 甚至可讓代幣在一處消失，再在另一處「重新出現」。
GENIUS Act 現已要求，只要服務美國用戶的穩定幣發行方，都必須具備這類權限。不過，該法卻沒有明確界定：在法院尚未裁定之前，企業究竟能在什麼情況下動用這項權力。
這正是 Conduit 與兩名泰國商人，現在共同交由紐約聯邦法院裁決的關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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