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理由:開源權重 AI 正撼動 OpenAI 與 Anthropic 壟斷格局

Chinese open-weight rivals gain token share while OpenAI's unreleased Astra model claims 10 decade-old math problems. (Image: Shutterstock)
Chinese open-weight rivals gain token share while OpenAI's unreleased Astra model claims 10 decade-old math problems. (Image: Shutterstock)

2025 年 1 月 27 日,一間多數投資者從未聽過的中國實驗室,在美股史上寫下驚人一筆:Nvidia 單日市值蒸發 5,890 億美元,創美股史上最大單日市值跌幅。導火線叫 DeepSeek,而它「犯下的罪行」,是選擇開放。

Bitcoin (BTC) 都一度震盪,因為市場開始消化一個簡單但顛覆性的事實:前沿級 AI,不再只掌握在少數封閉實驗室手中。

重點概要

  • 「開放權重」模型會公開已訓練完成的參數,任何人都可下載、部署及改造,與同時開放訓練數據及程式碼的「完全開源 AI」有明顯分別。
  • 公開排行榜顯示,頂級開放模型與封閉模型的實測質素差距,約一年內由 8% 收窄至不足 2%,同時推理成本暴跌數百倍。
  • 廉價部署、國家主權考量、監管傾斜及龐大開發者社群,正為開放權重陣營提供實質動能,正面對以 API 收費為核心的既有巨頭。

甚麼是「開放權重」AI?

「開放權重」一詞近年被濫用,要講清楚定義。所謂開放權重,是指開發者公開一個已訓練神經網絡的最終參數——即模型「學懂了甚麼」的那堆數字。你可以直接下載,在自己的硬件上運行,亦可以自行微調。

這跟「開源」並不相同。Open Source Initiative 於 2024 年 10 月 28 日發表的 Open Source AI Definition,訂下了更高門檻。要被視為真正開源,發布內容須包括:權重、訓練程式碼,以及足夠詳盡的訓練數據說明,讓具備能力的人可以大致重建整個系統。

以今日市面上自稱「開源」的 AI 模型而言,多數過不了這關。Meta 的 Llama、阿里巴巴 的 Qwen,以及 DeepSeek,統統只開放權重,並未公開完整數據配方。

Open Source Initiative 對兩者分野講得很白,強調單單開放權重,無法提供類似開源軟件的完整自由。這種落差,亦助長所謂「open washing」——公司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開放,實際卻保留關鍵部分,令外界無法真正重現其成果。

然而,對大部分創建者來說,權重本身已是最大獎品。有了權重,你就可以自建服務、瘦身模型、重新訓練,然後封裝成產品。實際上,每種發布模式交到你手上的東西是這樣分:

  • 開放權重:只公開已訓練參數,通常配上允許使用、修改,甚至商用的授權條款。
  • 完全開源:在權重之上,再公開訓練程式碼及足夠詳盡的數據文件,讓人可重建模型。
  • 封閉模式:一切不可下載,只能透過介面按用量收費存取。

目前爆發式成長的,就是那個「中間層」——只開權重不完全開源——而這正是令封閉實驗室夜不能寐的那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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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OpenAI、Anthropic 的模式有何本質差異?

OpenAIAnthropic 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它們把最優質的模型權重鎖在自家數據中心,只透過 API 出售存取權。你發送提示詞,獲得回應,卻永遠摸不到模型本體。

這種設計背後有清晰商業邏輯:保護訓練投入、維持訂閱式計費、並可隨時修補行為或切斷用戶存取。

同時亦有「安全」說法作支撐。Anthropic 行政總裁 Dario Amodei 就曾指出,一旦權重公開,開發者便失去更新防護欄或「收回」危險系統的能力。

但代價是依賴。

當模型只活在別人的伺服器上,價格由供應商開、服務時間由佢決定、數據條款佢話事、版本何時退役亦由佢拍板。你的產品被綁死在一個你既無法控制、亦無法檢查的基礎設施之上。

儘管多年來高舉開放研究旗幟,OpenAI 自 2019 年 GPT-2 之後,直至 2025 年 8 月 5 日前,一直沒有真正開放語言模型。直至該日,它推出兩個以 Apache 2.0 寬鬆授權發表的 gpt-oss 模型(發布詳情),頗明顯是在開放權重壓力下的策略退讓——這間靠封閉 API 模式起家的公司,終於要在對手的主場作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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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理由:開放權重為何威脅集中式模式?

以下十點,並不代表開放權重必然「全面勝出」。目前最前沿的能力仍在大實驗室手中,風險亦實實在在。但過去三年的大勢相當一致,而且明顯背離封閉、按量收費的舊模式。

關鍵在於:為甚麼要繼續付溢價租用一個「黑盒」?從技術、經濟到政治層面,「租黑盒」的理由愈來愈站不住腳。

1. 質素差距幾近消失

最關鍵的事實是「收斂」。史丹福大學《2025 AI Index》,在 Chatbot Arena 榜單上,最佳封閉模型與最佳開放模型的得分差距,從 2024 年 1 月的 8%,在 2025 年 2 月收窄至 1.7%。

領先梯隊亦大幅擠擁起來。頭一名與第十名模型的分數差距,在一年內由 11.9% 縮至 5.4%。

當「第二好」的選項,只需支付「第一好」一小部分成本,封閉模式想收高溢價就愈來愈難合理化。對任何以獨家性作為商業基礎的公司而言,這都是定價難題。

2. 「智能」價格全面崩塌

成本下滑速度甚至快過質素收斂。根據 Epoch AIArtificial Analysis 數據,《AI Index》報告指出,要執行一次「GPT‑3.5 級別」查詢的成本,由 2022 年 11 月每百萬 token 約 20 美元,跌至 2024 年 10 月的 0.07 美元。

兩年不到,價格大約跌了 280 倍。

DeepSeek 則把同一邏輯推向訓練層面。其 V3 技術報告聲稱,最後一輪大規模訓練僅耗資約 560 萬美元,動用 2,048 塊 Nvidia H800 晶片,與西方同級模型動輒數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的訓練開支相比,屬「薄利多銷」玩法。當智能變得廉價,優勢不再在於誰守得最緊,而在於誰部署得最廣。

3. 你真正「擁有」模型

租用封閉模型,就要跟著「業主規矩」走——供應商可以加價、改條款,甚至強制退役你產品依賴的那個版本。

一旦握有權重,這種槓桿就消失。你可以鎖定某個版本,穩定跑好多年,亦可以在不同供應商或雲平台間自由切換,而不必重寫整個技術棧。

所謂「Vendor lock‑in」(被供應商鎖死)並非抽象概念,而是具體體現在:

  • 高昂的切換成本;
  • 被迫遷移到新 API 或新合約;
  • 面對你談判力有限的價格設定。

擁有權重,逐一拆解這幾個問題:

  • 你可以凍結某一版本,按自己節奏升級;
  • 想換雲、想自建機房,都不用大改程式;
  • 不再會被「突如其來的退役公告」搞到線上產品一夜死機。

當然,即便是開放授權亦要細讀條文。例如 Meta 的 Llama 條款規定,月活用戶超過 7 億的公司,必須另行談授權——這亦是為何不少「原教旨」開源人士堅持不把 Llama 列為真正開源。

4. 私隱與數據主權

有些數據,法律上根本不能離開機構大門。醫院、銀行、政府部門,往往無法把敏感紀錄交給第三方 API 處理。

開放權重把模型搬去數據所在地,反轉了問題。你可以在本地機房或私有雲內執行推理,確保敏感資料從不跨出你控制的邊界。

對很多受嚴監管行業來說,這一點就足以把封閉 API 拒諸門外——能否「落地部署」往往是決定性因素。

5. 各國紛紛打造「自家模型」

主權焦慮已成全球現象。愈來愈多政府認為,長期依賴少數美國或中國科技巨頭提供 AI API,是一種戰略風險。

2025 年 9 月 2 日,洛桑聯邦理工學院(EPFL)瑞士聯邦理工學院(ETH Zurich) 及瑞士國家超級計算中心聯手發布多語言模型 Apertus,標榜「完全開放」,在超過 1,000 種語言、共 15 兆 token 上訓練而成。阿布扎比的 Technology Innovation Institute 自 2023 年起則持續推進 Falcon 開放模型家族,其它國家亦陸續推出國家級 AI 計劃。

你可以在不同地區看到相似路徑:

  • 瑞士推出 Apertus,公開權重、數據及程式碼;
  • 阿聯酋連推多代 Falcon 模型,授權相對寬鬆;
  • 法國、印度、日本、南韓等都在資助本土模型或算力項目。

只租不擁有的模型,無法構成真正的「主權 AI」。開放權重幾乎是前置條件,也因此,政府天然傾向成為開放陣營的重要金主與推手。

6. 監管風向偏向開放

政策層面亦逐漸偏向開放。2025 年 7 月 23 日,白宮發布《America's AI Action Plan》報告,當中直接列出一節〈鼓勵開源與開放權重 AI〉。

歐洲在制度設計上同樣偏向這個方向,即使出發點未必一樣。《EU AI Act》規定,若某些通用模型以免費、開源形式提供,且未被列為「系統性風險」,則可部分豁免文檔義務。

對非最前沿、風險級別較低的模型而言,政策誘因明顯是「公開多過封鎖」。當 AI 競賽中最舉足輕重的政府開始主動鼓勵開放權重,封閉模式原本享有的「理所當然優勢」便不再穩固。

7. 開發者生態自成「飛輪」

規模帶來更大規模。Hugging Face 在 2025 年公布,其平台用戶已增至 1,300 萬,公開模型超過 200 萬個,公開數據集多於 50 萬個。

下載數字更能說明問題。Meta 指出,Llama 的總下載量在 2025 年 3 月 18 日突破 10 億次,較 2024 年 12 月初的 6.5 億有明顯躍升;阿里巴巴的 Qwen 下載量亦已達 7 億次…… 截至2026年1月,相關模型在 Hugging Face 上累積下載量已達數百萬次,衍生版本超過18萬個,在開源家族中「被 fork」次數正式超越 Llama,成為最常被改造的開源模型。

每一次基於開源模型的微調、外掛模組(adapter)或量化版本,都是在替該模型加深護城河。封閉式 API 無法攫取這種社群「複利效應」,因為沒有人可以在一個自己無法真正掌握的模型之上搭建新東西。

可以在你部手提電腦跑

開源權重加上平價硬件與工具鏈,形成一套完整生態。透過量化(quantization),模型被壓縮到較低精度,減少記憶體佔用;再配合 LoRA 等技術,只需改動少量參數就能完成微調,無須重新訓練整個模型。

本地執行框架令這件事變得主流化。Ollama、llama.cpp 和 vLLM,已讓開發者能在一張消費級 GPU,甚至一部普通手提電腦上,部署相當有實力的模型。

一個可以在約2,000美元的機器上本地運行的模型,是沒有人可以「遠端關掉」的模型。這種自主性,正是按用量計費的雲端模型永遠給不到的。

可審計性與可解釋性

你看不見的東西,就無法審視。封閉式 API 只會把輸出結果交回來,卻無從檢驗背後的運作機制。

開源權重則容許研究人員直接「打開」模型,分析其失誤模式,在開放環境下測試安全性。開源陣營正是靠這種透明度主張:長遠而言,這類模型更容易,而不是更難,變得值得信任。

對必須解釋決策過程的受規管行業而言,這種透明度不是錦上添花,而往往是法規硬性要求。

去中心化前沿

最新的理由,出現在 AI 與加密資產的交界。當權重是開放的,用來訓練和服務這些模型的算力,就不一定要集中在單一公司的數據中心。

例如 Prime Intellect 已經在全球分布式硬件上訓練模型,並引入機制驗證遠端機器是否真的完成聲稱的運算工作。Bittensor 則以 TAO (TAO) 代幣為計價單位,打造一個由代幣激勵的機器智能市場。

要誠實說一句,目前去中心化訓練在速度和成本上,仍不及傳統集中式叢集。但當開源權重與可驗證、代幣化算力結合,已構成一條封閉實驗室無法複製的全新競爭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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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開源權重不會讓封閉實驗室消失。技術前沿仍然偏向那些願意在算力上狂灑資本的玩家,最新開源版本仍常常比頂級封閉模型慢上幾個月釋出,而一旦公開權重,就無法像下架 API 那樣把潛在濫用風險「收回」。

但「超越」並不等於「抹殺」。真正的改變是重心轉移,而這場轉移已經展開。

性能差距正在收窄,智能的邊際成本逼近零,而政府、開發者與監管機構,愈來愈傾向選擇自己能夠「拿在手上」的模型。集中式 AI 會繼續在市場頂端賣便利,其餘大部分市場,則正默默走向那些可以真正擁有的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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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ey Bondarev

Alexey Bondarev 現任 Yellow.com 的內容主管,過去 10 年一直專注報導加密貨幣相關議題。他擅長撰寫深入的研究與學習類文章,重點放在分析式報導、產業背景脈絡,以及塑造加密貨幣領域的宏觀力量,從 AI 時代與安全技術到金融科技創新等面向。他相信所有數碼事物將在不久的將來全面超越一切類比事物,並正為實現這個願景而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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