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DeFi 通过治理投票、金库报告和链上数据逐步认识到：在加密大会上买到曝光远比买到可持续的用户增长容易得多。
像 Hyperliquid、Base 和 Morpho 这样的项目则用另一条路径给出了答案：不烧六位数展位预算，而是靠产品本身吸引存款。
TL;DR
- 包括 Aave 和 Arbitrum 在内的主要 DAO 首次公布了明确的大会预算，而 Polkadot 的市场支出则因投资回报率疲软遭到社区强烈反对
- Hyperliquid 仅凭 11 名员工和零风投资金，就实现了数十亿美元 TVL，完全依赖产品质量，而非活动赞助
- 2025 年最强的 DeFi 协议并未放弃大会——它们只是把大会从核心位置降级，让位于产品驱动分发和链上转化指标
加密大会的真实成本
在市场高端，加密大会的定价依旧刻意不透明。TOKEN2049 并不公布固定赞助价格。Consensus 也是类似做法，将项目方引导进私下询价流程，而不是直接公开数字。
这件事比听起来更重要。缺少公开价格让代币持有者和治理代表几乎无法做基准比较。这些代表稍后却要在没有“正常价位”参照的情况下，去批准六位数甚至七位数的市场预算。
少数几个会公布真实数字的大型活动之一是 Blockchain Life。其 2026 年迪拜站公开赞助页面显示，费用上涨有多快：
- 白金展位 起价 $13,990
- 蓝宝石展位 起价 $20,990
- LED 展位 $30,990
- Sapphire Max 套餐 $49,990
- LED Max Pro 套餐 $61,990
- 丝带赞助 $85,000
- LED Lux 套餐 $118,000
这些价格还不包括差旅、酒店、客户晚宴、边会、品牌周边、视频团队以及高管时间。实际操作中，展位很少是最终成本，只是一个锚点。
如果行业能将活动支出清晰地追踪到用户、存款、手续费或治理参与度上，那这些开销会更容易被辩护——但往往做不到。即便在加密之外，衡量问题同样严重。Sprout Social 就指出，虽然 97% 的营销负责人相信自己能讲清社交媒体的价值，但只有 30% 的营销人员认为自己真正能衡量 ROI。加密世界继承了这种落差，而且让它变得更糟。
绝大多数大会的宣传材料仍然依赖“心智占有率、品牌存在感和生态信号”之类含糊概念，而这些都难以映射到链上的真实转化。
这也是为什么大会 ROI 在加密领域已经变成一个治理议题。现在这个行业的“仪表盘”比几年前先进得多。代币持有者可以在 Dune、Nansen 和各类协议仪表盘上，几乎实时追踪钱包、手续费、TVL、地址增长以及留存曲线。
一旦这些工具存在，旧时代关于“曝光量”和“展位人流”的话术就显得苍白。DAO 现在可以问一个简单问题：大会之后，存款是否上升？“粘性用户”是否留下？收入是否变化？如果答案含糊不清，这笔钱就更像是品牌广告，而不是理性资本配置。
大会并非毫无用处。但它们特别擅长制造一种“看上去有进展”的叙事，而链上数据却还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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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O 把真实数字摆上台面
2025 年最重要的变化之一，是若干大型协议停止用泛泛而谈的方式描述活动预算，转而给出具体的美元数字。
在 Aave 这边，DAO 批准 了 2025 年 75 万美元的活动与赞助预算。提案将这笔支出框定在 EthCC、Devconnect 等生态关键触点上。Aave Labs 认为，该预算将支持旗舰聚会、社区活动以及机构关系建设。治理记录还指出，团队差旅另行报销——这点很重要，因为差旅极易模糊任何活动项目的真实成本。
Arbitrum 的动作更大。其 DAO 提议 2025 年活动预算为 150 万美元。提案认为，大型生态活动、黑客松和品牌活动都需要专门资金以及较长的筹备周期。
这份文件的价值在于，它并未试图粉饰成本结构，而是直言严肃活动常常需要四到六个月准备，仅前期定金就可能在 2.5 万到 10 万美元之间，用于场地、住宿和餐饮等。
到 2025 年年中，另一份关于闲置资金的 Arbitrum 提案指出，约有 104 万枚 USDC 仍未使用。社区开始讨论，未动用的活动资金是否应存入可生息的金库，而不是闲置。
同一生态还展现了对活动预算愈发审慎的态度。针对 RWA Paris 2025 的赞助提案在论坛引发质疑，多名代表逐条挑战预算细项。
一位代表就认为价值 2.5 万欧元的早餐活动过于夸张。更早些时候，主活动预算提案也在社区反对之后，删去了原计划中的 Token2049 Dubai 委托人线下活动。
传达出的信号很明确：即便 DAO 接受“活动很重要”，也越来越不愿意将每一笔高端接待开销都简单归类为“生态增长”。
Uniswap Foundation 则从另一个角度提供了参考。在其 2025 财年财务总结中，基金会披露 当年运营支出为 970 万美元，并在注释中提到外部活动、会议差旅和参会费用包含在该数字之内。
虽然这并未形成一个独立、干净的“大会预算”科目，但也说明了：即便是 DeFi 中最重要的组织之一，仍将活动支出包裹在更宽泛的运营结构里。
相较于任何单一数字，更重要的是整体趋势：2025 年的 DeFi 治理并未停止为大会买单，但它开始要求细化到具体条目，并追问这些采购是否真正映射到用户，而不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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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kadot 成了反面教材
在所有案例中，引发讨论最剧烈的莫过于 Polkadot。这条网络的金库报告显示出 2025 年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勒紧裤腰带”。
第三季度，Polkadot 在金库报告中称总支出 1700 万美元，其中外联支出 350 万美元。到了第四季度，总支出下降到 740 万美元，外联支出则下滑到 170 万美元，这是自 2023 年中 OpenGov 上线以来的最低季度支出。
Q4 报告对“外联”的定义很宽泛：涵盖市场营销、大会举办、大会参会、本地外联与社区建设。这个框架之所以重要，在于它展示了活动开销是多么容易被“埋”进大类预算中。
更具爆炸性的争议来自社区对“Marketing Bounty”的审查。在一篇深度帖子中，论坛贡献者整理了大额营销项目的支出，其中包括约 49.8 万美元的 KOL 机构费用，以及按帖子描述大约 67 万美元的 Kaito 营销活动预算。
批评者认为，可量化的商业回报与支出严重不成比例。一条被广泛引用的论坛评论声称，约 400 万美元的支出只带来了不到 7.5 万美元的可追踪 ROI。这篇帖子还批评该赏金计划的公开报告只罗列了活动动词，却没有提供 KPI、拉新数据或留存指标。
这个数字当然需要谨慎对待：它属于治理中的社区批评，而非经过审计的金库结论。但正是这类观点获得广泛共鸣，说明举证责任的门槛已经陡然抬高。
让 Polkadot 案例变得关键的，并不仅仅是数字的大小，而是批评的“切入角度”。
论坛参与者不再只是笼统地吐槽“市场看起来很浪费”，而是要求用产品的标准来评估金库资助的营销：获客成本、留存率、链上活跃度，以及流量是否真正转化为存款或质押。这与“我们获得了不错的曝光度”相比，是一个严苛得多的标准。
Polkadot 的故事也说明结论不能简单粗暴地归纳为“所有活动支出都不好”。即便 Marketing Bounty 成为政治雷区，金库仍维持着其他外联项目。社区拒绝的不是线下存在本身，而是与实际结果脱节的烧钱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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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erliquid 给出了产品驱动增长的最强证据
如果说 Polkadot 成了警示案例，那么 Hyperliquid 则成了新的标杆。原因不在于品牌故事，而在于运营杠杆。
2026 年 1 月，Fortune described 该团队只有 11 名成员且没有获得风险投资。福布斯（Forbes） 也同样将这家企业描述为完全自筹资金、员工大约一打。创始人 Jeff Yan 并未通过外部融资，而是用自己交易公司盈利来为开发提供资金。
到 2026 年初，DefiLlama 的数据显示，Hyperliquid L1 在链级 DeFi TVL 上约为 17 亿美元，如果把跨链桥存款、HLP 金库和永续合约保证金计算在内，协议整体 TVL 约为 49 亿美元。其 7 日永续合约交易量经常超过 400 亿美元。
该协议的费用设计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点。Hyperliquid 自身的 documentation 明确指出，费用是分配给社区而非内部人。援助基金会会自动将交易费兑换为 HYPE (HYPE) 并进行销毁。永续合约的基础吃单费率起始为 0.045%，在最高交易量等级可低至 0.024%。质押 HYPE 能进一步降低费率，在持币与交易成本之间形成直接闭环。
2025 年 5 月，该协议为永续合约与现货市场引入了单独的费率表。现货交易量在等级计算中按两倍计入。所有交易均为零 gas 费。费用收入没有任何部分分配给团队。
它向公众传达的信息并不是 Hyperliquid 不花钱，而是协议优先通过产品使用来分配价值。一个进行交易、提供流动性或在链上构建的用户，并不只是看到这个品牌，而是已经置身于产生费用和价值累积的机制之中。
这很重要，因为多年来 DeFi 治理一直把营销和增长当成近似的替代品。
Hyperliquid 表明事实并非如此。在加密领域，完全可以通过让产品本身比替代方案更快、更有用，或与用户的利益更明显对齐，来赢得分发渠道。
这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做传播或不建立合作伙伴关系。但这确实意味着，有时产品质量本身就能完成那些原本寄希望于会议曝光来完成的工作。
结论并不是说每个协议都能复制 Hyperliquid 的路径。这个项目身处高频交易市场，用户反馈极其直接，收入转换也非常即时。但核心含义是可以泛化的。在 DeFi 中，最有效的营销主张仍然是一种在链上的行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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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se、Morpho 与“分发重于声势”的回归
2025 年的第二个重要经验来自那些通过嵌入真实用户流程而增长的协议。它们的成长不是靠在大会现场“称王称霸”。
Base 是最清晰的例子。到 2026 年初，DefiLlama 显示，由 Coinbase 孵化的这一二层网络在 DeFi 中的 TVL 约为 40 亿美元。其重要性不仅在于规模，还在于规模增长的路径。Base 受益于 Coinbase 的流量分发、低费用以及不断变得更易用的消费级入口。
这与用金库资金驱动的生态“舞台秀”是完全不同的增长机器。
Morpho 则从协议一侧展示了同样的模式。在其年终 recap 中，Morpho 报告称 2025 年总用户数从 6.7 万增长到 140 万。此增长主要由集成驱动，例如 Coinbase 的加密资产抵押贷款及借贷产品。
在 9 月的 update 中，Morpho 表示，基于 Coinbase 的贷款产品发放总量已超过 10 亿美元。由此形成的借款人与出借人循环被描述为一个“飞轮”。这就是加密领域实践中的产品驱动增长：不是协议在更大声地吆喝，而是协议“隐身”在一个已经拥有用户的界面之中。
这一差别的重要性超出它听起来的程度。
大会的前提是注意力稀缺，必须用钱购买。以分发为主导的产品则基于相反的前提：用户已经在那里了，任务是带着一个能真实改善他们已有产品体验的东西，在他们所在之处与之相遇。
在一种模式下，协议租用注意力；在另一种模式下，协议赢得使用。
失败案例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点。到 2026 年初，DefiLlama 显示 Blast 的 TVL 约为 3500 万美元，仅为其早期超过 20 亿美元高点的一小部分。这意味着与峰值相比约 98% 的下跌。
具体的事后复盘可以有很多争论，但方向性的教训足够简单：主要依靠激励和炒作驱动的增长，一旦补贴消失，就能迅速流失。
以活动为核心的品牌推广有类似弱点：它们可以制造一种势头，却无法证明产品本身具有真正的“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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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库投票者现在真正定价的是什么
加密世界过往的大会叙事非常直接：如果一个协议在主要行业大会上保持高度曝光，它就能维持相关性、吸引开发者、拿下合作并证明自身合法性。
这种说法现在依然有部分真实性。开发者活动、技术工作坊、黑客马拉松以及针对机构的专项会议确实可以创造价值。Aave 的预算逻辑并非不理性，Arbitrum 认为大型生态需要线下协调中心，这一观点也有其合理性。真实的商业合作仍然是在一个个房间里达成的。
但金库投票者越来越在定价另一件事：机会成本。逻辑大致如下：
- 每一笔 50 万美元的大会预算，同样可以是一笔招聘预算
- 也可以是一笔安全审计预算
- 也可以是一笔资助或流动性激励预算
- 还能是一笔延长项目运营数月的“跑道”预算
当加密进入一个链上数据更透明、代币持有者对成本更敏感的周期后，大会支出不再被视为象征性的“存在感”，而是被视为被放弃的产品投入。
生态越透明，这种评判就越严苛。Dune、Nansen 等平台现在让任何代币持有者都可以检查：一个协议在大型活动之后，其地址数量、费用收入或留存曲线是否出现了变化。当答案模棱两可时，这笔活动花费就更像是可有可无的品牌广告，而不是增长资本。
这也是为何本轮周期中最强的协议，并不是那些完全从大会消失的项目，而是那些把大会从属于产品的项目。它们利用大会做招聘、做演示、做客户交流、做关系网络的密度，而不会把这些误认成增长本身。
在 2026 年，这看起来已经不太像一种风格偏好，而更像是最基本的金库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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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2025 年的数据并没有表明 DeFi 应该完全不去参加大会，而是表明大会应当从“核心增长论点”降级为“辅助渠道”。
当协议开始公开预算、而代币持有者又有足够的链上数据可以检验结果时，传统以品牌为中心的大额支出就变得难以自圆其说。一个六位数美元的线下“激活”活动，不再单凭规模就令人印象深刻，而是必须回答一个更难的问题：活动之后，链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这一时期表现最强的协议，并不是反营销，而是亲“转化”。
Hyperliquid 展示了当产品质量、费用设计与用户利益对齐本身“替你说话”时，会发生什么。Base 与 Morpho 展示了，当协议嵌入到用户已经信任的产品之中时，分发的力量可以有多大。Polkadot 则展示了在没有证明可持续结果的情况下为“曝光度”买单的政治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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